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霍青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转身，走向那张原本属于汪德富的主桌旁，临时搭建的一张折叠工作台。
那是赵经理刚才为了清理现场而迅速拉开的。
桌面上只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漆黑，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李婉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块带着体温的紫檀木碎片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但霍青听见了她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是倒计时。
「你不去追吗？」汪德富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依然坐在主位上，但那把红木太师椅此刻显得如此空旷。
那副紫檀木九宫格筷架，静静地躺在桌子中央。
它不在西北乾位，也不在正南离位。
它刚刚从西南坤位滑回中央土位。
这是霍青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步棋。
中宫无主，五行失衡。
整个包厢里的其他宾客，包括那些所谓的“名流”和“专家”，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不敢动，也不敢看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谁先伸手碰那个筷架，谁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。
霍青无视了汪德富的挑衅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动作缓慢而精准。
每一个按键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屏幕亮了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这不是普通的登录界面。
这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地下钱庄系统终端。
霍家百年前的资产转移记录，就藏在这个被遗忘的数字坟墓里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汪德富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霍青头也没抬。
「验证。」
他说了一个字。
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在称量重量。
汪德富冲过来，想要抢夺鼠标。
但他停住了。
因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生物识别锁已激活】
【需要活体虹膜扫描】
汪德富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摄像头，又看了看霍青。
「你父亲……」汪德富的声音尖锐起来，「你父亲死了十年了！你怎么可能拿到他的虹膜数据？」
霍青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「我说过，我在找答案。」
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那不是照片。
那是一段视频。
一段模糊不清、画质粗糙的视频。
视频中，一只机械义眼正在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霍父生前定制的特殊医疗辅助装置，只有霍青持有备份密钥。
汪德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，霍青连这种禁忌的东西都敢拿出来用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霍青并没有真的去扫描。
他只是展示了这个可能性。
一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「密码不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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