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。
霍青没有立刻回答汪德富的质问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那副紫檀木九宫格筷架上。
这副筷子架是今晚唯一的“王”。
它经历了西北乾位的压制、正南离位的驱逐、中宫的恐慌以及西南坤位的挣扎，此刻，正静静地停在东南巽位。
那是风的方向。
也是财位。
“赵经理退下，是因为他懂规矩。”
霍青的声音极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石子，投入死水之中。
“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收了回扣……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赵经理僵硬的后背，最后落回汪德富那张涨红的脸上。
“因为他在进门前三分钟，收到了一条短信。”
“发件人是你公司的财务总监。”
“内容只有四个字：‘钱已到账’。”
霍青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坐在他对面，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那种震动频率，和我口袋里这支录音笔的按键声，一模一样。”
他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硬物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，带来一种掌控一切的安稳。
录音笔里，不仅录下了赵经理受贿的证据，还录下了汪德富刚才那句充满傲慢与无知的咆哮。
这是筹码。
也是刀柄。
汪德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链子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说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是买家，他是金主。
只要他愿意，明天就能让霍家破产。
“霍青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汪德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厚重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，震得盘中的汤汁微微晃动。
李婉吓得缩了缩肩膀，手中的餐巾紧紧攥成一团。
陈教授则小心翼翼地往后仰了仰身子，生怕被这股暴戾的气场波及。
霍青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甚至没有看汪德富一眼，而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副紫檀木九宫格筷架上。
“威胁？”
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礼貌。
“汪总，你误会了。”
“这不是威胁，这是风水。”
“巽为风，风主入，亦主利市三倍。”
“这副筷架落在东南，意味着财富流入，也意味着你必须低头顺应这股气流。”
“你若不坐在这里，就是逆天而行。”
“逆天者，必遭雷击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汪德富的心口。
汪德富盯着那副筷架。
黑色的紫檀木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，上面的纹路如同张牙舞爪的鬼脸。
他想起自己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，想起那些催债的电话，想起如果这次收购失败，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。
他急需这笔钱。
急需这场收购来掩盖亏空。
可他不能输。
他是汪德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