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门被轻轻合上。
那声轻响，像是一把钝刀割断了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情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，连带着汪德富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声也彻底消失。
霍青没有立刻动。
他坐在原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几个世纪。
窗外的江风撞击着落地玻璃，发出沉闷的低鸣。
李婉缩在椅子里，双手死死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微微颤抖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赵经理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雷霆手段，让他明白自己错付了谁。
陈教授则迅速收敛了神色，假装整理袖口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霍青对视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霍青缓缓抬起手，拿起桌上的紫砂壶。
茶水早已凉透，倒进杯里，没有一丝热气。
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“喝茶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没人敢喝。
霍青放下茶杯，瓷底磕碰桌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李婉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或者一份需要核实的文件。
「李婉。」
霍青叫了她的名字。
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在称量重量。
李婉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泪水在打转，却始终没掉下来。
她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「你知道我在问什么。」
霍青继续说道，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。
「汪德富之所以能拿到那些核心数据，是因为有人递给了他钥匙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李婉苍白的脸。
「这把钥匙，是你给的。」
这句话不是疑问句。
李婉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，终于挤出一个破碎的字：「……我……」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。
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叮当，叮当。
很有节奏，像是有人在用钥匙串敲击门框。
赵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服务车。
车轮滚动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霍青眉头微皱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干扰。
有人在外面制造噪音，试图打断他的审讯，或者仅仅是为了让他分心。
「赵经理。」
霍青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。
「把门打开。」
赵经理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他拧开门把手，拉开了一条缝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串钥匙还在敲击着墙壁，发出单调而烦躁的节奏。
咚，咚，咚。
每一下都敲在人的神经上。
霍青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夹住了那串从门缝下塞进来的钥匙。
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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