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。
陈教授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，那两根黑檀木筷上的朱砂红得刺眼，像两滴未干的血。他不敢再看霍青的眼睛，只能盯着桌面，机械地挪动脚步，坐进了中宫的位置。
这一坐，就像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但他没得选。
霍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教授佝偻的背影，落在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的另一侧——西南角，坤位。
在风水九宫中，坤代表地，代表母亲，也代表顺从与承载。
这里是汪德富原本想要霸占的主位旁边的次席，也是今天这场饭局里，唯一还空着的、符合“长幼尊卑”逻辑的座位。
但霍青要坐这里的，不是汪德富。
而是坐在汪德富斜对面的那位低调实业家，赵建国。
赵建国是汪德富最大的竞争对手，做实体制造业起家，性格沉稳，最讲究规矩和面子。
霍青拿起那副紫檀木九宫格筷架。
这副筷架是霍家的老物件，木质深沉，纹理如云，中间有九个凹槽，分别对应八卦方位。
刚才它卡在中央，现在，霍青的手掌覆在上面，指节用力，缓缓将其向西南方向推移。
紫檀木与红木桌面摩擦，发出极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包厢里，这声音却像惊雷一样清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副筷架的移动轨迹。
它滑过了离位，越过了兑位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西南坤位的凹槽内。
“赵总。”
霍青的声音依旧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在秤盘上称过重量。
“请您入座坤位。”
赵建国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位置，又看了看汪德富铁青的脸色，眉头微皱：“霍先生，这是什么意思？我坐这里，不合规矩吧？”
“合规矩。”
霍青抬起眼皮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《易经》有云：‘地势坤，君子以厚德载物。’坤位主静，主承，最适合赵总这样踏实做事的人。而那个位置……”
他指了指正中间已经坐了陈教授的主位，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个角落，“那里气场太乱，不适合您。”
这话听起来是捧，其实是踩。
他在暗示汪德富那边气场混乱，是个是非之地。
赵建国是个聪明人，瞬间就明白了霍青的意思。
他看了一眼汪德富，又看了一眼霍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心中暗凛。
他知道，霍青这是在拉拢他，也是在孤立汪德富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站队比赚钱更重要。
赵建国犹豫了一秒，随即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，朝着西南角的坤位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汪德富的心口上。
汪德富猛地站了起来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霍青！你什么意思？”
汪德富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。
他脖子上那条粗俗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动着，显得格外滑稽。
“赵总是我请来的客人，他坐哪里，轮不到你来安排！”
霍青没有看他，只是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赵总，请。”
他对赵建国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，语气恭敬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赵建国无视了汪德富的咆哮，径直坐入了坤位。
他坐下后，并没有立刻拿起筷子，而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静静地等待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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