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常寺宗庙正殿,烛火如豆。
萧景渊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手中那柄三寸铜尺抵在“镇国鼎”的底座缝隙间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带着陈年血迹的深蓝碎布。布料粗糙,边缘磨损严重,但针脚细密且规整,用的是内廷御用的“锁边线”。
这种线,只有司礼监掌印以下的太监和宗庙守夜人能用。李十三死了,他的尸身被草席裹了去,但这块布还在。它不是制服碎片,而是从一件贴身内衣上撕下来的。那是有人潜入时,为了掩盖身份或紧急避险而扯下的衣物残片。
“博士深夜在此,所为何事?”
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划过瓷面。贺兰横站在殿门口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,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绿光。他身后,两名持戟侍卫无声地立定,刀鞘未出,杀气却已凝滞了空气。
萧景渊缓缓起身,将铜尺收入怀中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手中握的不是证物,而是刚翻过的一页书。“回公公,祭典在即,臣例行查验鼎足稳固性。古人云‘器以藏礼’,若鼎基不稳,恐折损国运。”
贺兰横笑了,笑声干涩:“国运?博士倒是把小事看得比天大。不过,我听闻李十三昨夜畏罪自尽,手里还攥着块脏布。博士若不信,大可去刑部问问,看那尸体上的伤口,是‘吓死’还是‘毒杀’。”
萧景渊眼神微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死人不会说话,但物证会。这块布上的血,并非新鲜,而是陈旧氧化后的铁锈色。若是李十三平日干活沾上,为何只在这一处?而且,这布料的经纬密度,与宗庙现存的任何一件制式服饰都不符。”
贺兰横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扳指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:“博士真是博学。既然不符,那便是不符。或许是哪位老卒遗失的旧衣呢?此时祭典前夜,你若是再纠缠于此,恐怕连你的官帽都戴不稳了。”
萧景渊没有退让。他知道,贺兰横不敢直接动手,因为真鼎还在殿中。只要真鼎还在,他就还有筹码。他猛地拔出铜尺,不再是测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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