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。
但空气里的湿度并没有降低,反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,死死裹住了这栋老旧公寓的每一寸空间。
聂心站在门口。
钥匙在她掌心被汗水浸得滑腻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,武铮根本就没打算锁。
这种近乎挑衅的敞开,比任何反锁都更让人窒息。它无声地宣告:我还在等,等你回来,或者,等你面对这个烂摊子。
聂心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味、陈旧灰尘味和某种淡淡药膏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很暗。
只有那盏坏掉的感应灯所在的位置,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武铮强行接上的临时线路。
光线惨白,且不稳定,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的呼吸,忽明忽暗地闪烁。
聂心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一格灯光的变化,是她过去六天来最熟悉的痛觉。
第一章,它是废墟,漆黑一片;第二章,武铮清理残骸,沉默如铁;第三章,他寻找替代品,接口不匹配时的焦躁;第四章,火花四溅,短路的风险;第五章,灯亮了,却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;第六章,光线变得柔和,那是他们关系微妙重置的信号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灯还亮着,但光源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完整的灯泡,而是裸露在外的、缠绕着胶布的线头。
少了一格完整。
换了一种残缺的维持。
聂心走进客厅,地毯吸走了她高跟鞋的声音。
她看见武铮跪在客厅中央。
背对着她。
他的黑色衬衫早已干透,皱巴巴地贴在背上,勾勒出肩胛骨嶙峋的轮廓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十字螺丝刀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跪着,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雕塑,面对着地上那一堆破碎的塑料外壳和断裂的铜线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武铮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。
他没有回头。
聂心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,却像隔着一条宽阔的河流。
“钥匙,”聂心开口,声音冷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我带来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这是最后的切割仪式。
只要交出去,这段婚姻就彻底成了过去式。
武铮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固执和傲慢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挫败感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聂心的眼睛,只是盯着她手中的钥匙。
“我不需要这个。”他说。
聂心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需要这把钥匙。”武铮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已经搬走了。这里已经是你的空壳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锁门?”聂心反问,眼神回避接触,试图用尖锐来掩饰内心的波动,“你在等什么?等我求你?”
武铮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正在颤抖的手。
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,能轻松拧开最紧的螺丝,能稳稳地抱住她入睡。
但现在,它们在发抖。
细微的,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聂心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的手……怎么了?”她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武铮像是被烫到一样,迅速将手藏到了身后。
“没事。”
“旧伤复发了?”聂心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别管。”武铮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种防御性的强硬,“你既然决定要走,就别再管我的事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切断了聂心想要靠近的念头。
她冷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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