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门上的沉闷声响,像是一记记重锤,敲在聂心紧绷的神经上。
楼道里那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陈旧灰尘的味道,顺着门缝渗进来,黏腻得让人窒息。
感应灯再次闪烁起来。
这一次,不是忽明忽暗的试探,而是带着一种濒死般的急促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像是某种昆虫在墙壁夹层里振翅。
聂心站在玄关处,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售房委托书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小时候留下的烫伤疤痕。
此刻,它正隐隐作痛,像是被这潮湿的空气重新唤醒,灼烧感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。
她必须离开这里。
彻底地。
物理上的隔绝是她唯一的解药。
只要签了字,把钥匙交给中介,这间公寓就不再是“家”,而是一套待售的商品。
武铮的痕迹——那些他修好的插座、他安装的置物架、甚至这盏该死的感应灯——都会随着房子的易主而被抹去。
没有回忆,没有幽灵,只有冰冷的交易记录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聂心头也没抬,冷冷地说道:“陈中介已经到了,他在楼下等。请让开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声,和那盏灯更加剧烈的闪烁。
聂心皱了皱眉,抬起头。
玄关昏暗的光线下,武铮跪在泥水中。
他的黑色衬衫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袖口卷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,上面沾满了泥水和油污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十字螺丝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眼神躲闪,却固执地盯着地上的灯座。
那盏坏掉的感应灯,外壳碎裂,线路裸露,像是一个被剖开的伤口。
“武铮。”聂心的声音简短,冷淡,“让开。我要带人看房。”
武铮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。
他只是低着头,用那只受损的右手,颤抖着去够那颗松动的螺丝。
动作笨拙,迟缓,充满了挫败感。
螺丝刀滑了一下,划破了他的手指。
血珠渗出来,混进泥水里,瞬间变得模糊不清。
聂心看着这一幕,心脏莫名地抽紧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切断过去,她必须忍受这种狼狈的对峙。
“如果你不让我进去,”聂心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我就报警说有人非法侵入住宅。”
她的眼神回避接触,只盯着他面前的地板。
说话时习惯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波动:“你觉得我会怕你吗?”
武铮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傲慢,也没有了上一章里的绝望。
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和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。
“你看不到吗?”他的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聂心愣了一下。
“看到什么?”
“这盏灯。”武铮指了指头顶闪烁的灯光,“它没坏。”
聂心嗤笑一声:“它在闪。而且光线刺眼,影响看房体验。”
“那是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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