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,像一道苍白的刀口,切进昏暗的客厅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味,混合着铁锈和旧电线烧焦的淡淡酸气。
聂心醒来时,并没有立刻起身。
她侧耳听着隔壁卧室的动静。
没有翻身声。
也没有压抑的呻吟。
只有一种死寂般的安静,比昨晚更让人心慌。
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冰凉触感顺着脚心蔓延上来,让她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走向客厅的脚步很轻。
但在经过玄关处时,她停住了。
因为那里有光。
不是昨晚那盏柔和、温暖、象征着某种妥协与共存的暖黄台灯。
而是一束冷冽、刺眼、带着工业质感的白光。
正从天花板中央投射下来。
聂心抬起头。
看见武铮跪在客厅中央的折叠梯上。
他背对着门口,黑色衬衫的后背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肩胛骨凸起的轮廓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电动螺丝刀。
滋滋——
电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盏昨晚刚修好、此刻仍亮着的感应灯,正在他的手下颤抖。
接线端子的塑料外壳已经被撬开了一半,露出里面纠缠在一起的铜线。
红色的火线,蓝色的零线,绿色的地线。
它们像血管一样裸露在外,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聂心的声音有些哑。
她站在阴影里,没有走近。
武铮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喉结滚动了一圈。
“这灯太亮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而且它是感应的。半夜起来上厕所,它突然亮起,会吓到人。”
聂心眯起眼睛。
她看着那些裸露的电线。
那是昨晚他们共同见证过修复过程的痕迹。
是他跪在泥水里,一滴滴拧好螺丝才换来的光明。
现在,他要亲手拆掉它。
“所以呢?”
她问。
“我换了一个新的。”
武铮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方形的白色盒子。
那是智能感应灯的底座。
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划痕,散发着崭新的塑料气味。
“这个更好。”
他说。
眼神里没有昨晚的疲惫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。
“它可以设置灵敏度。可以调节色温。还可以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还可以用手机控制。你想什么时候亮,它就什么时候亮。不需要你摔东西,也不需要它自己判断。”
聂心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心头。
手机控制。
不需要摔东西。
不需要它自己判断。
这是在试图修正她的行为?
还是在试图修正这段关系?
他以为换一个新的灯泡,就能抹去昨晚的一切?
就能让这盏灯重新变得“可控”,就像他曾经试图控制她的人生一样?
“武铮。”
聂心叫他的名字。
声音很冷。
“那是我的公寓。”
武铮皱了皱眉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里面的设施,包括电路改造,都是婚后进行的。”
他低下头,继续拧紧最后的一颗螺丝。
“按照法律,这是共同财产的一部分。我想怎么改造,是我的权利。”
聂心没有说话。
她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看着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他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他在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,宣告他对这个空间的掌控权。
只要灯还是他装的,只要开关还在他手里,他就依然是这个家的主人。
哪怕名分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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