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因为屋内的死寂而变小。
相反,那层惨白的光亮像是一层冰冷的釉质,强行覆盖在客厅的每一寸空气上。
聂心站在玄关的阴影里,手指死死扣住门框。
指节泛白,骨节处的皮肤被挤压得有些发青。
她看着武铮跪在湿漉漉的地毯上,膝盖周围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那盏感应灯终于亮了。
但光线不对。
它不是那种温暖的、包容的黄光,而是一种带着高频闪烁的冷白。
像医院手术室的无影灯,刺眼,且没有温度。
光线打在武铮的脸上,将他额角的冷汗和脸颊上未干的泥痕照得纤毫毕现。
也照亮了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那些青筋随着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动作,微微跳动。
像是在无声地抗议,又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“好了。”
武铮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警告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试图让这身狼狈看起来体面一些。
但那双沾满油污的手,怎么拍也拍不干净。
聂心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那盏灯。
灯光忽明忽暗,频率快得让人心慌。
每一次闪烁,都像是一次微型的电击,直接砸在视网膜上。
“这样够亮吗?”
武铮问。
他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他没有看聂心的眼睛,而是盯着地上的那一滩积水。
那里倒映着两人扭曲的影子,被破碎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聂心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
胃部隐隐抽搐。
这种光线让她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为了省钱,给老房子接的那根劣质电线。
也是这样的白光,也是这样的闪烁。
直到有一天,线路过热,塑料外皮融化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那时候她躲在角落里,捂住耳朵,不敢看那团火。
而现在,火灭了。
但那种灼烧感,却转移到了她的掌心里。
那道小时候留下的烫伤疤痕,此刻正突突地跳动着。
疼痛并不剧烈,却绵长而尖锐,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心脏。
它在提醒她。
有些东西,修不好就是修不好。
强行接上的线,终究会再次短路。
“够了。”
聂心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玻璃。
武铮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他直起身子,挺直了背脊,那是他习惯性的姿态。
即使在暴雨夜,即使浑身湿透,他也要维持那副掌控一切的架子。
“既然够了,我就走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聂心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准备离开。
只要迈出这一步,跨过这道门槛,她就能回到那个空荡的公寓。
回到那个没有光亮、没有声响、只有绝对安静的世界。
那里是安全的。
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。
然而,就在她的脚刚抬起的瞬间。
身后的武铮突然开口。
“聂心。”
这一声呼唤,没有任何修饰。
没有亲昵,没有愤怒,也没有挽留。
只是名字。
单纯的名字。
却让聂心的脚步僵在了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。
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恢复僵硬。
“还有事?”
她问。
声音冷淡,带着一丝防御性的尖锐。
武铮沉默了片刻。
楼道里的风穿过破损的门缝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把沾满泥水的十字螺丝刀。
金属表面反射着那盏破灯的冷光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老陈说,这栋楼的线路老化严重。”
武铮缓缓说道。
他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刚才那一下火花,可能只是表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如果不彻底换掉主线,以后还会跳闸。”
聂心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听懂了他的潜台词。
他在暗示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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