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叶青崖靠在暗巷湿滑的青砖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刚才那一瞬的搏杀耗尽了他在火场中仅存的体力,左臂上的伤口被雨水浸透,血水混着泥污顺着袖口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红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从“无面”尸体上搜出的半块玉佩。
玉质温润,边缘却有一道极深的裂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强行掰断过。这与柳七娘颈间佩戴的那半块,严丝合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叶青崖轻声呢喃,语气中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在梳理线索。
柳七娘卖情报,不是为了钱,而是为了复仇。她是当年亏空案中某个受害家族的后裔,而赵老吏的死,并非简单的寿终正寝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眼神悲悯的雷副官。
只有他知道钥匙的真正去向,也只有他见过赵老吏死前的最后一眼。
巷口传来靴底踩碎积水的声音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节奏。
叶青崖屏住呼吸,手指悄然扣住了腰间的短刃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前方积水中的倒影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巷口,浑身裹在黑斗篷里,看不清面容。
“叶主事,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这把钥匙,你不该拿。”
是雷横的副官。
叶青崖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刀:“你为何不追?又为何给我钥匙?”
副官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头顶阴沉的天空。
“赵老吏不是病死,是被毒死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闷热的雨夜中炸响。
叶青崖瞳孔微缩:“谁下的手?”
“祁元白的人。”副官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三十年前,那笔银子确实救驾了。但除此之外,还有两成流入了‘通惠商号’的私库。赵老吏想在今日致仕前,把真相留给新人,却被首辅府的人盯上了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扔在叶青崖脚边。
“这是赵老吏死前塞给我的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拿到了钥匙,就让你去丙字库看看。”
叶青崖弯腰捡起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*第三架第七层,焦痕未冷。*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叶青崖反问,目光死死锁住对方的眼睛,“你是禁军副官,背叛同僚,不怕掉脑袋吗?”
副官苦笑一声,那张年轻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疲惫。
“因为我也姓雷。家父当年就是因这笔亏空案被牵连致死的。我留在禁军,不是为了效忠祁元白,是为了等一个能撕开这道口子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与禁军格格不入的悲悯——那是对自己命运无力改变的绝望,也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期待。
“钥匙打不开档案室的门,它开的是皇陵偏殿的地宫。那里藏着真正的‘亏空契’原件。”
话音未落,巷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。
紧接着,三道黑影从屋顶跃下,呈品字形包抄而来。
“柳七娘的人!”副官脸色大变,猛地推开叶青崖,“快走!他们要灭口!”
叶青崖踉跄后退,背靠墙壁,手中的短刃寒光一闪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,赵老吏的血就白流了;退了,父亲二十年的流放就成了永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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