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前的京城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叶青崖站在刑部库房正厅的阴影里,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染血的信物。雨水顺着黑伞边缘滴落,在地面砸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抬头看向大厅中央,那里摆着一张紫檀大案,案上放着一只早已冷却的铜盆。
祁元白就站在那铜盆前。
这位当朝首辅今日穿了一身绯色蟒袍,衣摆纤尘不染。他手中捻着一串沉香念珠,神色温和得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并不存在的雨后初晴。
“叶主事。”祁元白转过身,目光落在叶青崖身上,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,“赵老吏猝死,档案司大乱。你身为户部主事,不在其位不谋其政,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叶青崖的神经。
叶青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微微垂下眼帘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:“首辅大人刚才在茶楼,看得可还清楚?”
祁元白嘴角的笑意未减,只是捻动念珠的手指停滞了半秒。“看得很清楚。一把火,烧尽了三十年的荒唐。叶主事,你也该明白了,有些东西,烧了比留着好。”
“是吗?”叶青崖抬起眼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首辅大人以为,烧掉的是原件?”
祁元白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,如坠冰窟。“叶青崖,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《宣德年间江南税赋总录》。”叶青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,“大晏户部丙字库第三架第七层的那本。它一直在我的视线里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第一章时,它在架上积灰。第二章,我把它移出原处放入袖中。第三章,我藏在御史台暗房的干粮袋里躲避搜查。第四章,它被刑部强行扣留。第五章,我用半块玉佩换回它,却发现内页被抽走。第六章……”
叶青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只空荡荡的铜盆。
“第六章,它被烧成了灰烬。但首辅大人,您是否注意到,那灰烬中残留的焦痕,拼出了关键的人名?”
祁元白的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初。“你想说,那是假的?”
“我想说的是,纸是假的,火是真的。”叶青崖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刀,“那本《宣德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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