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,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巨兽,正焦躁地撞击着牢栏。
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与闷热。叶青崖站在刑部废弃旧库房的阴影中,黑伞并未撑开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他身上的官服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冷得像这库房里的青砖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库房中央那张积满灰尘的红木案几。
案几上,赫然放着一只刻有“刑”字的铜盆。
盆底还残留着些许灰白色的痕迹,那是之前张怀安伪造燃烧现场时留下的灰烬。但叶青崖知道,真正的戏码,不在表面。
他缓缓上前,靴底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,仿佛敲打在人心跳的鼓点上。
“叶主事好兴致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库房深处的黑暗中传来。
叶青崖脚步未停,只是微微侧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张大人深夜不眠,亲自坐镇这废弃库房,也不怕惊扰了那些沉睡三十年的孤魂野鬼?”
张怀安从阴影中走出。他身穿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束着玉带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他的脸上挂着那种官场人特有的、圆滑而疏离的笑容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,上下打量着叶青崖。
“孤魂野鬼?”张怀安轻笑一声,将铜钱弹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“叶主事说笑了。这里只有故纸堆,和一群想要翻案的人。比如你。”
叶青崖没有回答。他的视线越过张怀安,落在了那只铜盆上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触碰铜盆的边缘。冰凉,粗糙,带着岁月侵蚀后的颗粒感。
“张大人既然在这里,想必是等着我动手吧?”叶青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还是说,你想看看我如何从这堆假灰烬里,挖出真东西?”
张怀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叶主事果然聪明。不过,有些东西,不是谁都能碰的。尤其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叶青崖袖口隐约露出的那半块玉佩,“拿着不该拿的东西,做着不该做的事的人。”
叶青崖心中一凛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他知道,张怀安在试探。或者说,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过程。
他没有退后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左手探入袖中,取出一小瓶显影粉。这是柳七娘给的,也是他今晚唯一的依仗。
“张大人误会了。”叶青崖淡淡道,“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。赵老吏死前,曾告诉我,有些秘密,烧得掉,藏得住,但瞒不住天理。”
说罢,他将显影粉轻轻撒向铜盆底部的灰烬。
粉末落下,瞬间被灰烬吸收。片刻之后,原本灰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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