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叶青崖站在茶楼后院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在他脚边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。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盯着张怀安离去的背影——那位刑部侍郎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刻有“刑”字的铜盆,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。
张怀安没有把灰烬倒进下水道,也没有撒入粪坑。
他选择了最隐蔽的方式:带回府中,用特制的溶剂溶解,再倒入自家花园的枯井。
这意味着,张怀安不仅是在销毁证据,更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后的清理工作。
叶青崖眯起眼,目光落在张怀安刚才站立的那块青石板上。那里有一滩未干的水渍,边缘泛着极淡的蓝色荧光。
那是“显影粉”残留的痕迹。
这种粉末通常用于刑部审讯时,让隐形字迹在特定光线下显现。张怀安在处理那些灰烬时,一定使用了某种视角或工具,才能从烧焦的碎片中还原出除了“祁氏”之外的更多信息。
“大人,您在看什么?”
一个娇媚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。
叶青崖浑身一僵,右手本能地按向腰间的刀柄,但随即又缓缓松开。他知道,如果现在动手,不仅杀不了人,还会打草惊蛇。
柳七娘撑着一把油纸伞,从雨幕中走出。她的裙摆没有沾上一滴泥水,仿佛这漫天的湿气与她无关。她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我在看一只老鼠是怎么把骨头藏起来的。”叶青崖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柳姑娘既然来了,不妨也看看,这只老鼠留下的脚印有多深。”
柳七娘轻笑一声,收起雨伞,走到叶青崖身边。她没有看那滩蓝色的水渍,而是直视着叶青崖的眼睛。
“你不怕我告诉首辅,你在这里窥探秘密?”
“你会吗?”叶青崖反问,“如果你说了,我就死无对证。而你,将永远失去这个唯一能接近真相的机会。”
柳七娘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她确实需要叶青崖。作为首辅失散多年的女儿,她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,而三十年前的那笔亏空,正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钥匙。叶青崖是唯一的突破口,也是唯一的共犯。
“赵老吏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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