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改造办大楼门口的沥青路面上。
柳青站在雨幕中,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完字的协议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浸透了衬衫的领口,她却感觉不到冷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张纸页脚处那道深深的划痕——那是她留给任远的钩子,也是他此刻无法安睡的刺。
那行关于“2004年至2010年”的小字下方,被她用笔尖重重划过的地方,墨迹晕开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柳青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柳青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视线越过肩膀,看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车窗降下一半,任远坐在驾驶座上,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。
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皮肤上浅浅的凹陷,像是某种难以磨灭的烙印。
“你还没走?”任远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过来,有些失真,却依旧透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,“协议签了,钱明天到账。你可以走了,柳青。别在这里淋雨,感冒了还得我付医药费。”
柳青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“任远,你确定‘明天’还属于你吗?”
任远的手指猛地一僵。他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雨中的女人表情,但只能看到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和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任远打断了她,语气急躁,“柳青,你搞不清状况。这是行政程序,不是过家家。你那个所谓的‘异议权’,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。除非你能拿出铁证证明我在2004年到2010年间有违法行为,否则你连复议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我没说我有铁证。”柳青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他,“我只是说,那道划痕,会让审计局的人多问几句。而多问一句,你就得多解释一次。解释多了,总会露出破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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