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外的日头正毒,蝉鸣声如沸水般从墙头倾泻而下,烫得人耳膜生疼。
岑婉站在门槛内,裙摆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腿上,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微微侧身,目光落回那地上一片狼藉的青玉碎片上。
那些碎片散落在金砖地面上,有的嵌进缝隙,有的滚入阴影,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迷阵。
范贵妃坐在高处的凤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沉香手串,眼神晦暗不明。
她在等。
等岑婉惊慌失措地去捡,或者跪地求饶,承认自己刚才的决绝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但岑婉只是静静站着,呼吸平稳得如同古井无波。
她知道,范贵妃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只要岑婉表现出对那块玉佩的留恋,或者对碎片的惋惜,就证明她还受制于过去,受制于柳氏的冤屈。
那样,范贵妃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“失仪”、“怀恨”为由,彻底废去她的位分,将她打入冷宫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谁先动心,谁就输了。
赵公公低着头,悄无声息地滑步上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软毛刷和一个小锦袋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清扫尘埃,而非清理罪证。
他的眼神阴鸷,扫过每一片碎片,像是在寻找什么遗漏的痕迹。
翠儿站在一旁,双手绞着帕子,眼神警惕地盯着岑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她怕岑婉会偷偷藏起哪一块碎片,更怕岑婉会用眼神向赵公公传递什么信号。
毕竟,赵公公收受了岑家的一点小恩惠,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。
若让范贵妃察觉,这偏殿里的空气,恐怕就要凝固成冰了。
岑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缓缓蹲下身,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,传来一阵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更加坚定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拨开一片较大的碎片。
指尖划过玉面,触感冰凉滑腻,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她自己咬破舌尖时溅上的血,也是她此刻用来掩盖颤抖的借口。
她在找。
不是找完整的玉佩,也不是找能证明清白的证据。
而是在找那片刻有“柳氏冤”三字的残片。
那是前任皇后留给她的最后遗言,也是她复仇的唯一钥匙。
如果落入范贵妃手中,那就是死罪。
如果落入赵公公手中,那就是筹码。
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。
赵公公的脚步声近了。
他停在岑婉身后半步的位置,声音尖细圆滑,带着讨好的笑意:
“岑答应,这玉佩碎了便是碎了,娘娘宽宏大量,不予追究。您还是早些起身吧,别污了地砖。”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催促。
催促她赶紧收拾好局面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同时,也是在警告她:不要做多余的事。
岑婉没有抬头,只是手指在碎片间缓缓移动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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