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未央宫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雷声滚滚,像是天穹在愤怒地低吼,掩盖了世间一切细微的动静。
范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椅上,手中的沉香手串停住了。
她那张涂着厚粉的脸,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,恐惧像冰冷的蛇信子,一点点舔舐着她的神经。
刚才那一声明确无疑的“咔哒”声。
来自岑婉的袖中。
那是机括启动的声音。
也是死亡倒计时的滴答声。
范贵妃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甲套上的东珠折射出冷冽的光,却照不亮她心底骤然升起的一片黑暗。
她以为那玉佩只是普通的赏赐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意识到,自己把一块定时炸弹递到了敌人手里。
“娘娘?”
赵公公跪在一旁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他不敢抬头,更不敢看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人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不仅是因为受贿,更是因为他没能拦住那个声音。
岑婉站在窗边,背对着范贵妃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,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。
那声音很大,大到足以淹没任何秘密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青玉螭纹佩。
玉石冰凉,带着潮湿的水汽。
这是失宠旧婢手中的遗物,如今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第一章时,它在太监手中,沾满了尘埃与算计;第二章落入范贵妃掌心,成了施恩的工具;第三章悬于案头,是权力的象征;第四章贴在岑氏心口,是仇恨的载体;而现在,第五章,它被雨水打湿,露出了底下隐藏的字迹。
岑婉知道,范贵妃在看她。
那种目光,像是在审视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羔羊。
又像是在观察一条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毒蛇。
“岑贵人。”
范贵妃终于开口,声音慵懒,却带着刺。
她试图用惯常的威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这雨下得真大,扰了娘娘的清梦,也乱了贵人的心神。”
岑婉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不起波澜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账本。
“雨声虽大,却洗去了尘垢,让这宫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。”
范贵妃眯起眼睛,盯着岑婉的嘴角。
那里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不是嘲讽,而是怜悯。
这种怜悯,比直接的挑衅更让她感到屈辱。
“你倒是镇定。”
范贵妃冷哼一声,手指重新拨弄起沉香手串。
珠子碰撞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朕记得,你从前最怕打雷。怎么,现在连这点风雨都受得了?”
岑婉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里的绣鞋已经湿透,泥水浸透了鞋底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“臣妾并非不怕。”
她如实回答。
“只是比起打雷,臣妾更怕人心难测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是一块石头,投进了范贵妃的心湖。
范贵妃的动作一顿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警惕达到了顶点。
人心难测?
岑婉是在暗示她知道些什么?
还是说,那玉佩里的内容,已经被她破译了?
“放肆!”
范贵妃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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