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,不知何时暗沉了下来。
原本闷热的午后,此刻竟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。
风还没来,气压却低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蝉鸣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喉咙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范贵妃手中那串沉香手串,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敲打着岑婉紧绷的神经。
她跪在未央宫偏殿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狂风中不肯折腰的寒竹。
胸前的青玉螭纹佩,正贴着心口。
那块玉石,此刻不再是单纯的饰品。
它是前任皇后留下的最后遗言,也是岑婉在这深宫中唯一的底牌。
刚才那一瞬,她闻到了檀香。
那股味道,不属于范贵妃身上浓烈的脂粉气,也不属于这偏殿里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另一种味道。
清冷,苦涩,带着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。
就像……那个人临终前,榻前燃尽的最后一柱香。
岑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在赌。
赌这枚玉佩里的机括,还能不能动。
赌范贵妃到底知不知道,这块玉里藏着什么。
“怎么还不起来?”
范贵妃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。
她半眯着眼,目光如钩子一般,死死勾住岑婉的后颈。
她在等。
等岑婉露出破绽,等岑婉因为紧张而失态,等岑婉承认自己的卑微。
只有这样,才能验证她废黜原配后,这后宫依然在她掌控之中。
若岑婉表现得过于从容,或是拒绝接受这份羞辱,都会让她感到权威受到挑战。
赵公公站在旁边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圆滑的笑脸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岑婉的背影,心里盘算着那个承诺。
只要岑婉低头,他就送她出宫。
哪怕只是去皇家寺庙带发修行,也比留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强。
“娘娘。”
岑婉缓缓抬起头,声音轻细,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本账本。
“奴婢膝下酸痛,恐污了地砖的洁净,不敢起身。”
这话,挑不出错。
既表达了顺从,又暗示了自己身体的虚弱。
范贵妃冷笑一声,指甲套上的东珠闪过一道冷光。
“好一个懂事的人。”
她站起身,红色的牡丹袍拖曳在地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一步步走下台阶,来到岑婉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前朝重臣之女。
如今,她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既然疼,那就让赵公公扶你起来。”
范贵妃挥了挥手。
赵公公连忙上前,伸出手想要搀扶。
他的手指粗糙,带着常年干活的茧子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岑婉手臂的那一刻,窗外忽然响起一声闷雷。
轰隆——
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,噼里啪啦作响。
暴雨将至。
气压更低了。
岑婉感觉到,胸前的玉佩似乎变得沉重了几分。
那里面的机括,因为湿气和压力的变化,变得迟钝起来。
若是强行激活,可能会卡死。
一旦卡死,机关失效,那些秘密就会永远埋葬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办法。
“娘娘。”
岑婉没有立刻站起来,而是抬起左手,轻轻抚上了胸前的玉佩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这玉佩……有些凉。”
她说得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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