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灯的光晕被褚青调暗。
修表铺里只剩下工作台上方那一圈暖黄。
四周的旧钟表滴答作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脚在走动。
唯独那块怀表,死寂。
褚青将镊子尖端探入机芯深处。
动作极轻,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梦境。
之前的清理只是去除了表面的阻滞。
游丝恢复了弹性。
摆轮也能转动。
但它依然停摆。
因为核心动力被锁死了。
夏伯站在桌边。
风衣的下摆沾着外面的雨水,洇出一块深色痕迹。
他盯着褚青的手。
眼神浑浊,却死死咬着牙关。
“还能修吗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褚青没有抬头。
手指稳住镊子。
夹住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螺丝钉。
“卡在夹板下面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不带情绪。
只有动词。
夏伯眉头皱起。
“夹板?那是主结构……”
“拆了,表就废了。”
褚青停下动作。
抬起眼皮,看了夏伯一眼。
那眼神锐利,像冰冷的刀片。
“不拆,它永远走不了。”
“就像有些话,不说出来,永远是个结。”
夏伯浑身一颤。
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接话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,咔哒,咔哒,切割着沉默。
褚青放下镊子。
拿起一把极细的改锥。
抵住夹板的固定螺丝。
顺时针。
逆时针。
微调。
力道控制在一毫米之内。
多了,滑丝;少了,松脱。
他在赌。
赌这块表最后的完整性。
也赌夏伯最后的底线。
螺丝松动。
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褚青屏住呼吸。
用镊子轻轻撬开夹板边缘。
缝隙很小。
只能容纳一根发丝的宽度。
但在那狭窄的空间里,有什么东西反光。
不是金属。
是纸。
一张折叠得极小、极薄的纸片。
褚青瞳孔微缩。
他换了一把更尖的挑针。
小心翼翼地伸入缝隙。
勾住那张纸片的角。
一点点,往外拉。
夏伯凑近了身子。
呼吸变得急促,喷在工作台玻璃上,形成一团雾气。
“那是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颤抖。
褚青没有回答。
挑针终于勾住了纸片。
轻轻一挑。
纸片脱离夹板,落在白色的绒布垫上。
是一张泛黄的微型照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褚青拿起它。
对着灯光。
照片已经有些模糊。
但能看清上面的人。
一个年轻的男人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。
笑得灿烂。
手里举着一块怀表。
那是褚阳。
十年前的褚阳。
夏伯猛地捂住嘴。
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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