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。
修表铺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。
褚青没有立刻回答夏伯的请求。
他转身走向工作台。
拿起那块被取出异物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已经擦净。
机芯裸露在灯光下。
黄铜齿轮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枚导致停摆的异物——一根细小的、弯曲的发丝,正躺在镊子尖上。
发丝干枯发黄。
带着陈年的灰尘味。
褚青用镊子轻轻拨弄了一下。
发丝断裂。
碎屑落入绒布。
表依旧不动。
指针固执地停在某个刻度。
像是某种拒绝。
“电池换了。”
褚青的声音很平。
“机芯也清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站在门口的夏伯。
“但它不走。”
夏伯愣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风衣下摆扫过门槛。
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儿子……以前说过,只要清干净,就能走。”
褚青没有解释。
他放下镊子。
拿起放大镜。
重新审视机芯内部。
游丝缠绕在一起。
虽然异物已除,但结构依然错位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人为的阻滞。
有人故意卡住了它。
在十年前。
褚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。
他想起纸条上的坐标。
39.9042, 116.4074。
那是北京的一个点。
也是这座城市老城区边缘的一处废弃工厂。
“我要去那里看看。”
褚青收起工具。
动作利落。
夏伯的眼神亮了起来。
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现在?”
他问。
“嗯。”
褚青抓起外套。
推开门。
湿冷的风灌进来。
吹散了铺子里的钟表油味。
夏伯犹豫了一秒。
随即跟上。
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。
一前一后。
像两个影子。
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。
雨水积在坑洼处。
倒映着破碎的光。
褚青走得很快。
他不说话。
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。
红点闪烁。
距离显示:2.4公里。
夏伯跟在他身后。
呼吸急促。
风衣领口竖起。
遮住半张脸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始终盯着褚青的背影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走了十分钟。
废弃工厂出现在视野中。
铁门锈迹斑斑。
杂草丛生。
周围寂静无声。
只有风声穿过破窗的呜咽。
褚青停下脚步。
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弟弟的身影。
没有十年的秘密。
只有一片荒凉。
他感到一阵空虚。
那种熟悉的、吞噬内心的空洞感再次袭来。
难道真的是错觉?
还是这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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