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药房的自动门滑开时,带起一阵冷风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武梅很熟悉。
那是焦虑症患者在等待处方时,身上散发出的特有气息。
她站在队伍末尾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那个熟悉的采血窗口旁。
常远正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却略显紧绷的西装,手里拿着林婉的体检报告单。
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表盘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死机后的黑屏,像一只闭上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这块表。
或者说,他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掌控力。
“张护士。”
常远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。
“这份报告里的甲状腺结节,我需要确认一下是否需要进一步干预。”
张护士低着头,机械地操作着电脑。
她的表情平静,甚至没有抬头看常远一眼。
“常先生,”张护士的声音平淡如水,“根据指南,3毫米的微小结节,建议年度复查即可。不需要过度干预。”
“可是,”常远皱了皱眉,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拉近与药剂师的距离,“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。我需要最稳妥的方案。这款进口保健品,说明书上写着能辅助调节免疫,是不是可以搭配服用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。
金色的瓶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这是林婉特意去国外代购的。”
常远补充道,眼神有意无意地扫向身后的林婉。
他在展示。
向林婉展示他对健康的极致追求,以及他作为丈夫的体贴与资源掌控力。
林婉站在他身侧,双手交握在胸前,眼神崇拜地看着常远。
“是啊,常远。”
林婉轻声说,语调轻柔,略带讨好,“听说这个牌子很难买,你费心了。”
常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他正准备继续阐述自己的健康理念,试图巩固自己在妻子心中的权威形象。
然而,张护士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透过玻璃窗,目光越过常远,落在了队伍末尾的武梅身上。
那一瞬间,张护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认出旧识后的迟疑,以及职业性的疏离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常远的问题。
而是低下头,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“常先生,”张护士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,“您的档案显示,您最近三个月频繁开具非处方类保健品,且未进行常规血液检查。根据医院规定,建议您先完成基础生化指标检测,再讨论药物相互作用。”
常远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会被这样拒绝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恼怒,手指紧紧攥着药瓶,指节泛白。
“我只是想问清楚副作用。”
“常先生,”张护士打断了他,语气坚定而冰冷,“您上次开药时的无理取闹,已经影响了我们的工作效率。如果您坚持要咨询,请排队等候药剂师叫号。现在,下一位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身后的人群。
“请武梅女士到三号窗口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常远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张护士毫无波澜的眼神,突然意识到,自己在医疗系统内的信誉,早已因他的傲慢与虚伪而破产。
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资源与人脉,在这个封闭的医疗空间里,不过是笑话。
武梅没有动。
她静静地站在原地,感受着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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