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检中心大门外的自动感应门开了又关。
冷风卷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混合着外面刚下过雨的潮湿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武梅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被指腹摩挲得发白。
她没有立刻走出去。
而是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常远和林婉从旋转门里跌撞出来。
常远的脸色比刚才在诊室里更难看。
是一种失血的灰白。
他那只戴着智能手表的手，正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在按压一个漏气的皮球。
林婉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常远脸上。
而是落在那只手腕上。
那里，红色的警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一颗心脏在求救，却无人回应。
林婉的手指原本搭在常远的袖口上。
指尖用力，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昂贵的西装面料里。
但此刻，她松开了手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源于一种认知的崩塌：她以为握在手里的是一只驯服的猛兽，却发现那只是一具随时会停摆的空壳。
她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微小的动作，像是一道无形的墙。
将常远隔绝在她的安全区之外。
常远察觉到了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眼神慌乱地扫向四周。
然后，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武梅身上。
那一刻，武梅感觉自己的呼吸频率加快了一拍。
不是紧张。
是厌恶。
常远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尽管那领带已经被冷汗浸湿，变得滑腻不堪。
他试图找回那个“成功且体贴”的前夫形象。
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。
他走向武梅。
脚步虚浮，却强撑着平稳。
「武梅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刻意压低的温和。
就像以前每次想要掩盖什么错误时那样。
武梅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脚边积水倒映出的天空。
灰色的，沉甸甸的。
「这是给你的。」
常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深蓝色，做工精致。
上面印着一个奢侈品牌的logo。
在这个高端私立体检中心的大门口，这个盒子显得格格不入。
它太贵重，也太突兀。
像是一块补丁，试图贴在一件已经破损严重的衣服上。
「我知道昨天……」
常远顿了顿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“对不起”。
想说“那是误会”。
但最终，他说的是：
「我托人从瑞士带回来的辅酶Q10和深海鱼油。纯度很高，对心血管好。」
他将盒子递过来。
手臂伸得笔直。
这是一个施舍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试探。
他在赌。
赌武梅还需要他的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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