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声科候诊区的空气里,消毒水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。
那是廉价香水的味道。
林婉身上的香水味。
武梅坐在塑料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看那个正在给另一个女人量血压的常远。
她的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。
那是过去三年婚姻留下的物理证据。
现在那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皮肤因为长期佩戴戒指而显得比周围更白一些。
像一道愈合后的疤痕。
不痛了。
只是颜色不同。
「武医生?」
张护士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。
机械,标准。
没有称呼前缀,也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武梅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下摆。
动作精准,像是要去手术台,而不是做体检。
她走向检查室。
路过采血窗口时,脚步未停。
但余光扫到了常远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却略显紧绷的西装。
手里那块昂贵的智能手表屏幕亮着。
他在给林婉展示心率数据。
拇指摩挲表盘的频率很快。
这是一种焦虑的掩饰。
也是控制欲的外化。
他想让林婉看到,他对身体的掌控力,远超常人。
哪怕这掌控力建立在谎言和药物之上。
武梅走进检查室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也隔绝了常远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目光。
超声探头涂满耦合剂。
凉意顺着皮肤渗入肌肉。
医生是个年轻男大夫,戴着口罩,眼神专注。
他没有认出武梅。
或者认出了,但保持了职业性的疏离。
这对武梅来说,是最好的状态。
不需要伪装热情。
不需要解释身份。
只需要配合。
「放松。」
医生说。
探头在腹部缓慢移动。
屏幕上出现灰白色的影像。
武梅看着那些光影。
就像看着自己破碎又重组的生活。
平静,有序。
没有波澜。
门外传来了声音。
隔着玻璃窗,模糊不清。
是常远的声音。
温和,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。
「你看,这个角度不对。」
「应该再往左边一点。」
「我看过很多资料,这种检查最怕误诊。」
武梅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尖因紧张而泛白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那是她体内唯一还在抗议的部分。
轻度焦虑症。
医生说这是身体对过度压抑的反应。
但此刻,它成了武器。
门被推开了。
常远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林婉。
林婉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,笑容轻柔,带着试探。
「老公,这就是你说的……」
常远打断了她。
他的目光越过林婉,锁定在武梅身上。
镜片后,那双眼睛冷漠如冰。
他视而不见。
因为他害怕看到真正的平静。
那种不再需要他定义的平静。
「武梅。」
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检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我只是来看看你。」
「顺便帮医生看看,毕竟你是专业人士。」
这句话充满了讽刺。
仿佛在说:你虽然病了,但你还是懂医的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嘲讽。
试图重新建立他的权威。
武梅没有抬头。
她盯着屏幕上的肝脏影像。
「常先生。」
她说。
声音简短,精准,不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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