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停运的告示贴在轿厢门上,红底白字,刺眼。
武梅站在楼梯间入口处,看着那张纸。
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楼下大厅飘上来的廉价香水气。
那是林婉的味道。
甜腻,且带有侵略性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没有表。
那只停在9点15分的旧怀表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大衣内侧的口袋里。
金属壳贴着肋骨,冰凉,坚硬。
像一颗沉默的心脏。
「武梅。」
常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有些急促,带着刻意压低的平稳。
武梅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后面。
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、属于医生的气息。
那是她用来抵御这个世界浑浊的唯一屏障。
「暴雨太大了。」
常远走到她身边,挡住了楼道里昏黄的灯光。
他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但袖口处有一道细微的磨损。
那是长期佩戴智能手表留下的痕迹。
表盘下,皮肤因为长期的摩擦而泛红。
他习惯性地抬起左手,拇指摩挲了一下表盘。
这是一个安抚自己的动作。
也是他在向外界展示掌控力的仪式。
「电梯维修,至少要两小时。」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计算林婉什么时候会打来电话。
计算自己能在武梅面前维持体面的剩余时长。
「我不急。」
武梅淡淡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念医嘱一样陈述事实。
「超声检查在三楼。我自己上去。」
她侧身,试图绕过他。
常远却没有让开。
他向前迈了半步。
这个动作很小,却精准地切断了武梅的去路。
他的肩膀几乎碰到了武梅的肩膀。
那种距离,若是从前,是亲密。
现在,是越界。
是一种无声的宣告:我依然可以介入你的生活,哪怕只是以这种尴尬的方式。
「毕竟相识一场。」
常远说。
他的目光落在武梅的脸上,眼神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。
「这雨势,你看窗外。」
武梅转头。
透过楼梯间狭小的窗户,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灰暗如铁。
雨水不再是滴落,而是倾盆。
像极了离婚那天。
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。
砸在车窗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掩盖了所有争吵,也掩盖了武梅最后那句决绝的告别。
常远提起那场雨,不是为了怀旧。
是为了确认某种连接。
即使婚姻断裂,即使身份变更,他依然试图用“过去”来捆绑“现在”。
他想证明,他们之间还有东西没断干净。
就像这块表。
指针虽然停了,但发条还在里面紧绷着。
只要有人去拧,它还能走。
「常远。」
武梅打断了他。
她的目光平静,没有起伏。
「我的超声检查预约时间是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现在已经十一点二十分了。」
「如果我现在不上去,医生会取消我的号源。」
「这对医疗资源的浪费,是不专业的。」
她用专业术语作为盾牌。
这是她的职业习惯。
当情感无法处理时,就用逻辑和规则来隔离。
常远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想到武梅会用这种方式回应。
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想要挤出一点笑意,但最终失败了。
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。
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不是因为热。
是因为紧张。
他在害怕什么?
怕武梅真的独自离开?
还是怕在林婉的电话到来之前,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留在这里?
「我送你上去。」
常远固执地说。
他的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强硬。
「反正我也没什么事。陪前妻做个体检,不算逾矩吧?」
他说出“前妻”这个词时,舌尖轻轻抵住了上颚。
像是在品尝某种已经变质、却依然舍不得丢弃的食物。
武梅看着他。
她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