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。
金融区的高楼像是一块块巨大的黑色墓碑,矗立在浑浊的水雾里。
叶庭深的办公室在顶层。
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外面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惨淡的红。
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处因为焦虑而渗出的冷汗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与劣质酒精混合后的酸腐味。
那是崩溃的前兆。
宋清站在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轻,但在这一刻,它比任何武器都沉重。
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标题优雅,内容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掠夺。
“签了它。”
宋清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叶庭深抬起头,眼神涣散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试图聚焦在那份文件上,又迅速移开,看向窗外那片虚无的雨幕。
“清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酒后特有的黏腻和虚弱。
“外面那些记者……还有经侦的人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只要这笔钱能洗白,林婉那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“只要林婉不追究,我什么都可以给你。”
宋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如何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,为了最后一口喘息而卑躬屈膝。
她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在颤抖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轻微而急促的声响。
那是恐惧的节奏。
也是理智崩塌的声音。
宋清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旁边,放着一支钢笔。
黑色的笔身,镶着金色的装饰,是叶庭深最喜欢的款式。
现在,它成了一把刀。
“庭深,你还不明白吗?”
宋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叶庭深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林婉的钱,不是你挪用的公款填补的吗?”
她的语气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。
“如果你不签这份协议,把剩余资产转移到我名下作为‘补偿’,那么明天早上九点,警方就会收到经侦部门的立案回执。”
叶庭深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向后滑去,撞在书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暂时周转一下……我会还的……”
他伸出双手,想要抓住什么,却只抓住了空气。
宋清看着他,心中没有波澜。
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她在赌。
赌他对那笔非法资金的执念,胜过对自由和尊严的渴望。
果然,叶庭深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协议上。
那上面写着:若签署本协议,女方同意配合调查,并提供所有相关证据以协助男方澄清部分资金流向。
这是一张免死金牌。
也是一份卖身契。
“签了它,”宋清再次开口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林婉的钱就能洗白。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慈善家,你的完美丈夫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叶庭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的额头青筋暴起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在挣扎。
在良知、恐惧和贪婪之间挣扎。
宋清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错过,他就只会选择逃跑,或者毁灭一切。
而她,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两声,克制而有礼。
叶庭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慌乱地看向门口。
“谁?”
他的声音尖锐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是我,赵管家。”
门外传来老佣人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