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宋清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。
窗外的城市被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，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墨。
她转身走向餐厅。
脚步很轻，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就像这三天来，她刻意收敛的所有情绪。
叶庭深坐在餐桌对面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，依旧是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领口敞开两颗扣子。
那是昨晚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试图维持体面却力不从心的证明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酒精的后劲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，但也让他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宋清走到厨房岛台旁。
那里放着一瓶酒。
那瓶未动的单一麦芽威士忌。
瓶身上的标签依旧精致，金色的字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这是叶庭深的骄傲。
是他用来麻痹神经、逃避现实的借口。
也是宋清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她拿起那只水晶酒杯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叶庭深抬起头，眼神涣散地看着她。
「醒酒汤。」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。
但他忘了，他是这个家的客人，或者说，是即将被驱逐的客人。
宋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种沉默让叶庭深感到一丝不安。
他皱了皱眉，试图找回往日的主导权。
「宋清，别闹了。」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拿桌上的酒瓶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时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「给我倒一杯。」
他补充道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面对那个空荡荡的书房，害怕面对那些被删除的数字，更害怕面对宋清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。
宋清拿起酒瓶。
瓶身很重。
里面装的不是琥珀色的液体，而是清澈见底的白开水。
她在晚宴结束后的那个深夜，悄悄换掉了它。
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残次品，被她彻底清洗、灌装，并重新贴上了原厂的标签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骗局。
连叶庭深自己都没有发现。
直到今晚。
宋清将水倒入杯中。
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，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她将酒杯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距离他的手指只有几厘米。
「喝吧。」
她说。
声音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叶庭深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杯清澈的水，又看了看宋清平静的脸。
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他觉得宋清在故意捉弄他。
在报复他昨晚的失态。
或者，是在暗示他什么。
但他太累了。
身体的疲惫压过了理智的警惕。
他端起酒杯，仰头灌了下去。
一大口水滑过喉咙，冰凉刺骨。
他没有停顿，一口气喝完。
然后放下杯子，长舒了一口气。
「还是家里舒服。」
他喃喃自语。
眼神迷离，似乎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。
宋清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怜悯。
怜悯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，如今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已经丧失。
「好喝吗？」
她问。
声音轻柔，却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。
叶庭深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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