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。
顾言洲坐在阴影里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疯狂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极了三个月前那个夜晚，乔曼在他耳边崩溃时的哭喊。
他盯着手中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那是乔曼留下的唯一物品。
伞骨有一处细微的裂痕，是去年冬天他们争吵时，他失手摔在地上留下的。
当时乔曼没有扶起它，而是转身离开，从此再也没碰过这把伞。
如今，这把伞静静地立在墙角，伞尖干爽，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凉意。
顾言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上的皮革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电脑屏幕上，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这是他利用职权漏洞，强行侵入赵凯私人云端备份的最后一步。
IT部门已经察觉异常，但顾言洲比他们更快。
他知道林悦被调离了核心岗位，手机被远程锁定，这是赵凯在清理痕迹。
他也知道公司内部开始流传他“情绪不稳定”、“工作失误”的谣言。
赵凯在逼他退场，用一种最卑劣的方式。
但顾言洲不在乎。
他只想要真相。
关于那份保密条款，关于乔曼为什么要在协议里加上保护他病情的内容。
如果只是为了利益交换，为什么要多此一举？
除非……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，文件传输完成。
顾言洲深吸一口气，点开那个名为“Backup_2023”的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全是音频文件。
他随机点开了一个，时间戳显示是三个月前。
也就是乔曼决定接受赵凯追求的那一周。
耳机里传来嘈杂的雨声，和压抑的啜泣。
“赵凯，求你……别告诉他。”
是乔曼的声音。
比平时轻柔，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“你的病情不能公开，尤其是他的。”赵凯的声音冷硬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只要你不离开我，我可以帮你瞒着他。”
“可是他会发现的……”
“发现什么？”赵凯轻笑了一声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，“发现你为了摆脱他，不惜出卖身体？还是发现你其实一直怕他死？”
乔曼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顾言洲以为录音结束了。
然后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干脆，决绝，却又满是破碎感。
顾言洲猛地摘下耳机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窒息感瞬间蔓延全身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欺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