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的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速溶咖啡的焦苦味，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，黏腻得让人窒息。
顾言洲站在角落的饮水机旁，手里捏着一只一次性纸杯。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，滴在洁白的衬衫袖口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
他没有擦。
就像他此刻无法擦拭心头那道刚刚被撕开的口子。
林悦端着托盘站在对面，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。她的指尖紧紧扣着托盘边缘，指节泛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顾言洲的眼睛。
“顾总。”林悦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一触即碎的平衡，“这是……赵凯总上周的项目复盘资料。HR那边归档时放错了位置，我刚才整理抽屉时发现的。”
顾言洲抬起眼。
目光如刀，冷冷地刮过林悦那张紧张过度的脸。
“放错位置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调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是、是的。”林悦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，“我想着您最近也在关注赵总的动向，就……就顺手拿过来了。”
她说着，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在吧台上。
动作小心翼翼，像是在放置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顾言洲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。
他的视线越过林悦的肩膀，落在她身后那扇半开的百叶窗上。窗外的雨势渐大，雨水沿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扭曲的泪痕，模糊了远处写字楼的轮廓。
“林悦。”顾言洲忽然开口。
“啊？我在。”林悦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你暗恋我多久了？”
这个问题突兀得让林悦瞬间僵住。
手中的托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两把不锈钢勺子撞在一起，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。
“顾、顾总，您……”林悦的脸涨得通红，羞愤交加，“我没有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同情乔曼？”顾言洲打断了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，“还是说，你想通过这种方式，证明你和那些为了前途不择手段的女人不一样？”
林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她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，才勉强稳住声音：“顾总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那份文件是真的。赵凯在‘云端项目’的资金流转上有违规操作，他利用职务之便，将一部分公款挪用于个人投资。这些证据……足够让他身败名裂，也足够让乔曼脱离他的控制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时，林悦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乔曼姐她……她其实很痛苦。那条项链，根本不是礼物，是枷锁。”
顾言洲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被纸杯粗糙的边缘硌得生疼。
痛苦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想起了昨晚暴雨中，乔曼上车前那一瞬的回眸。
那是挣扎，是求救，还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眷恋？
如果乔曼真的痛苦，为什么还要在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协议》上签字？
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，扮演那个依附于权贵的金丝雀？
除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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