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神殿正厅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邹离站在祭坛中央,手中并未握着那把象征神权的青铜权杖,而是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。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上面的纹路繁复如蛛网,末端却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李”字。
她指尖摩挲过那道刻痕,力道很轻,像是怕弄碎了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某种致命的联系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底牌?”邹离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大殿内死寂的空气。
跪伏在地的人群中,一名身穿暗红袍服的副手抬起头。他是赵嬷嬷旧部的核心,也是魏无咎死后,神殿内部唯一敢直视邹离的人。他的眼神浑浊,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被侍卫拖拽时留下的。
“圣女大人,”副手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死的狂热,“魏祭司是假,您也是假。这神殿的地基下,埋着的不是圣物,是骨头。而‘影’……‘影’从未离开。”
邹离没有回答。她只是将玉佩举高,让所有跪着的人都能看清那个“李”字。
“李将军退兵前,腰间佩戴的护身符,也是这个纹饰。”邹离陈述事实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,“巧合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棂的呜咽声。
邹离的目光扫过人群,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身影上。那是赵嬷嬷。老人缩在阴影里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警惕。
“嬷嬷,”邹离开口,声音依旧冷静,“你一直在传递信息。现在,告诉我,‘影’是谁?”
赵嬷嬷缓缓抬起头,苍老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沟壑纵横。“小姐,有些真相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“我不需要活着太久,我只需要知道谁在操控这场献祭。”邹离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“或者,我现在就杀了你,然后去撬开地砖下的第二层秘密。”
赵嬷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那一瞬间的慌乱,比任何语言都更诚实。
“你变了。”赵嬷嬷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以前你会哭,会求饶。现在,你眼里只有刀。”
“因为眼泪换不来命。”邹离冷冷地打断她,“只有刀可以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不是普通士兵的脚步,而是甲胄碰撞的铿锵声。
李将军没有走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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