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神殿的最高层，空气冷得像浸了冰水的铁。
邹离站在祭坛中央，脚下的青铜纹路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，混合着浓烈的檀香，那股甜腻中透着一股腐臭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，麻绳勒出的深痕正在结痂，皮肉翻卷，渗出暗红的血珠。疼痛是真实的，但比不过此刻周围那些目光带来的寒意。
魏无咎没有死在地牢里。
或者说，那个咬舌自尽、砸碎瓷瓶的人，只是魏无咎的一部分。真正的“首席祭司”，此刻正跪在神像之下，金线袍上沾满了泥土与黑血，却依旧挺直脊背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尖因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，此刻正死死扣住地面的青砖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赢了？”魏无咎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，“但你也输了。主使……不在这里。”
邹离没有回答。她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抽出一枚漆黑的瓷瓶碎片。那是刚才在地牢里滚落的残片，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掌心，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邹离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，“如果主使真的不在这里，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成为新神的怪物。”
魏无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试图站起来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那是药物排斥反应，也是他长期服用违禁丹药导致的神经崩溃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因为……”魏无咎喘息着，眼神涣散，“你以为……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吗？这神殿的地基下……埋着的不是石头……是骨头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身体猛地抽搐，一口黑血喷在金色的地砖上。与此同时，一道黑影闪过。
李将军的身影出现在祭坛边缘，但他并没有拔刀，而是迅速将一卷烧焦的信纸扔进火盆。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“将军。”邹离的目光越过魏无咎，直刺李将军，“信呢？”
李将军转过身，脸上血迹未干，眼神复杂地盯着邹离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收起长刀，转身走向门口，脚步沉重。
“将军。”邹离叫住他，“信，我已经烧了。”
李将军停下脚步，背对着邹离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就算我把信交给你，你也保不住我。魏无咎没说完的话，才是最大的麻烦。那个人……比我想象的更可怕。”
说完，他推开门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地牢里再次陷入死寂。邹离看着地上魏无咎的尸体，以及那枚碎裂的瓷瓶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勒痕，那里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赢了第一局，控制了局面，但真正的猎物，似乎刚刚露出了冰山一角。
魏无咎为何选择自毁？那枚瓷瓶里原本装的是什么？李将军口中那个“更可怕”的人，究竟是谁？
邹离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，但她的心跳却前所未有的平稳。
她知道，这场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然而，现实并非如此简单。
当邹离被赵嬷嬷搀扶着走出地牢时，迎接她的不是欢呼，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天启神殿的大殿内，数百名信徒跪伏在地，额头紧贴冰冷的石板。他们的眼睛半睁着，里面没有狂热，只有恐惧。而在大殿的最前方，几个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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