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天启神殿的地基在轰鸣声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密库入口,火把的光焰被狂风压得极低,却照不清李将军手中长刀上那层薄薄的血雾。他站在洞口,铁甲上的雨水顺着棱角滴落,在地砖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他的眼神粗粝而傲慢,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,死死盯着洞内那个单薄的身影。
“圣女殿下,”李将军的声音在狭窄的石廊里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陛下有旨,血月祭不可延误。你躲在这里,是想抗旨吗?”
邹离没有回答。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包里的青铜锁扣冰冷刺骨,透过掌心渗入血液。她知道,只要再往前一步,或者往后退一步,都是死路。
但她没有动。
就在李将军即将抬刀的瞬间,一股更阴冷的气息从地下深渊中涌出。那不是风,而是某种粘稠的、带着腐朽甜味的液体蒸发后的味道。
赵嬷嬷瘫软在洞口边缘,原本苍老枯瘦的手此刻剧烈颤抖着,指甲深深嵌入地面的石缝中,渗出血丝。她的眼睛空洞地睁着,瞳孔涣散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躯壳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李将军皱眉,手中的刀微微下垂,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失态的老仆,“她在说什么?”
邹离终于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变化:“嬷嬷不是绝望,她是恐惧。她怕的不是我,是‘影’。”
李将军冷哼一声:“什么影?神谕才是唯一真理。”
“神谕?”邹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加寒冷,“如果神谕是假的呢?如果你们供奉的那位神明,根本不存在,而所谓的‘神力’,不过是几粒让人产生幻觉的药丸呢?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瞬间扩散。李将军的脸色骤变,握刀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咯咯作响。他看向邹离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傲慢,而是混杂了一丝惊疑不定的杀意。
“大逆不道!”李将军怒吼,长刀再次出鞘,寒光直指邹离咽喉,“信口雌黄,扰乱军心!拿下!”
然而,就在他迈步冲入密库的瞬间,脚下的石板突然塌陷。
不是意外,而是结构早已崩坏。
碎石滚落,尘土飞扬。李将军身形一晃,险些失去平衡。就在他重心不稳的那一刹那,邹离动了。
她没有逃跑,也没有攻击。她只是轻轻松开了油布包的一角,让里面露出的半页账本随风飘起。那张纸片在昏暗的火光中旋转,上面的墨迹虽然模糊,但几个关键数字依然清晰可见——那是北境军库的亏空记录,以及一笔流向魏无咎私库的巨大款项。
李将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张纸吸引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邹离反手扣住了李将军持刀的手腕。
动作快如闪电,力道却精准得恰到好处。她没有用蛮力,而是利用李将军冲锋时的惯性,借力打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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