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天启神殿青灰色的琉璃瓦上,发出密集而暴烈的声响。
偏殿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光影斑驳地投射在邹离脸上,忽明忽暗。她坐在廊柱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粗糙的麻布。布帛展开的一角,墨迹未干,上面那个“影”字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虚空。
赵嬷嬷端着一碗热汤药,脚步极轻地走近。她的背脊佝偻,像是被岁月压弯的枯枝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却藏着比雨水更冷的东西。
“圣女,夜深露重,该回寝殿了。”赵嬷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颤抖,“外面的雨太大了,李将军的人正在四处搜寻‘不敬神者’。”
邹离没有抬头,只是将目光落在那碗汤药上。热气氤氲中,她闻到了龙涎散特有的甜腻气味,那是魏无咎用来维持虚假神力的药物残渣。
“嬷嬷,”邹离语调平稳,反问句里不带一丝情绪,“这碗药,是给我喝的,还是给那位‘神使’准备的?”
赵嬷嬷的手微微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。她看着邹离,眼神复杂难辨,既有恐惧,又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。
“账本上的资金流向,最终指向了北境军库。”邹离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每一笔巨款的经手人,都盖着‘影’的私印。这不是魏无咎一个人的贪墨,这是一场分赃。他在用神殿的信仰,换取边境的割让。”
赵嬷嬷手中的瓷碗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她低下头,仿佛在看自己的鞋尖,许久才说:“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但我……救不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邹离问。
“因为如果你活着,我就死了。”赵嬷嬷抬起头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平静,“我是你母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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