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天启神殿的穹顶之下，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魏无咎没有当场发作，并非因为敬畏神权，而是因为他此刻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。龙涎散在血管里横冲直撞，像无数条烧红的铁丝在搅动他的内脏。他若在此时暴起杀人，身体会先于意志崩溃。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时间。
“带圣女回寝宫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，“任何人不得靠近，违者死。”
李将军按剑的手微微一松，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。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小翠，又看了看面色惨白却强行站直的魏无咎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他知道，这场戏还没演完，而他是那个能在最后时刻决定谁活谁死的裁判。
赵嬷嬷低着头，苍老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枚早已失效的传讯玉简。她看着邹离被两名侍卫押走，目光深沉如潭，只在经过小翠身边时，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肩。那一下力道很轻，却让小翠浑身一颤，眼中的恐惧更甚。
邹离走在中间，步伐平稳。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。但她不在乎。她在计算距离，计算时间，计算每一个可能变数的权重。
从祭坛到圣女寝宫，不过百步之遥。但这百步，是她从猎物变为猎手的第一步。
寝宫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，铜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烛火摇曳，将墙壁上的阴影拉得扭曲变形。
两名侍卫守在门外，隔着一道门板，他们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邹离站在原地，没有坐下，也没有整理凌乱的衣襟。她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这间寝宫的布局。这是原主的记忆，也是她现在的地图。
“出来。”她轻声说，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命令一个下属，而非一个吓得发抖的侍女。
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。小翠缩在床榻的阴影里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脸上满是泪痕，眼神惊恐地盯着门口，仿佛只要邹离开口，外面的侍卫就会冲进来将她拖走。
“哭没有用。”邹离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小翠，声音冷冽，“你怕我，还是怕他？”
“我怕……我怕死。”小翠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，“祭司大人说了，若我不听话，就让我全家陪葬。圣女，求求你，别说了……”
“如果你现在不说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你就真的死了。”邹离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“不是因为我要杀你，而是因为魏无咎不会留活口。你在我茶水里下的毒，虽然没致死，但足以让他在仪式前虚弱。你以为那是保护？不，那是催命符。他现在身体排斥反应加剧，随时可能倒下。而他必须在你面前维持‘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