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敲打着内库偏殿的琉璃瓦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岑明远收敛了呼吸，将身形隐入廊柱后的阴影里。
他身上的官服已被雨水打湿大半，贴在脊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，正随着檐下的滴水声，一下、一下地撞击着肋骨。
他在等刘公公。
那个在老赵笔录末尾，被恐惧驱使着写下的名字。
孟安此刻应该正在户部大堂主持祭典，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素白挽联和香烛。
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内库的规矩森严，非内廷太监不得擅入偏殿后巷。
但岑明远手里有一样东西，能让他穿过这道铁律。
那是前任尚书留下的半块虎符信物，也是今日他要毁掉的“退路”。
他伸手探入袖中，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玉质虎符。
只要捏碎它，他就彻底断了与旧势力的联系，只能在这条孤船上赌命。
“大人，”一个尖细且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，“您就是那位……户部的岑主事？”
岑明远微微侧身，借着昏暗的天光，看清了来人。
刘公公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灯光摇曳，照亮了他那张布满褶子、眼神闪烁的脸。
他的手指细长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朱砂红的痕迹——那是常年拨弄算盘和账册留下的印记。
“正是。”岑明远压低声音，语气谦卑而谨慎，“敢问公公，这《内库乙字七号丝帛拨运册》的缺失一页，可还在公公手中？”
刘公公闻言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用那双阴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岑明远，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随后，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，那笑声混在雨声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岑主事这话，可是要折煞老奴了。”
刘公公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泥点。
“那册子早就进了司礼监的大印匣，老奴不过是个看门的，哪敢私藏公家之物？”
他在撒谎。
岑明远心中笃定。
如果那页丝帛底单真的销毁了，老赵就不会在极度惊恐下，下意识地将恐惧源头指向这个负责保管副本的内库监工。
恐惧不会凭空产生，只会源于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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