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意沉得像铅块，压在弘治年间的京城上空。
岑明远推开私宅后院的柴门时，袖中的那枚玉佩贴着掌心，凉得刺骨。
“安”字刻痕深浅不一，像是被指甲用力抠出来的。
他屏退随从，闪身进入密室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四壁高耸的书架和一张斑驳的紫檀案几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受潮桑皮纸混合的气味，这种味道让岑明远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全感——这是户部档案房特有的霉味，也是他唯一能掌控的领域。
他将油纸包摊开在案上。
玉佩旁，那张写着“阿福”二字的纸条已经微微泛黄。
岑明远深吸一口气，从暗格中取出一卷《内库乙字七号丝帛拨运册》。
这卷册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手中，书页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前三章里，它经历了从库房锁柜到孟安案头，再到被撕去关键一页、被替换假页、最后夹带私印送入司礼监的流转。
而今天，它是岑明远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他要利用前任尚书已死且无法对质的特点，伪造一份“临终笔记”，将三个月前账册夹层中发现的那滴血渍，解释为孟安行凶时沾染并意外掉落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切断自己贪墨的嫌疑，将矛头指向孟安。
敲门声响起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密室里却如同惊雷。
“岑大人，老赵。”门外传来书吏唯唯诺诺的声音，“小的给您送炭火来了。”
岑明远眼神一凛，迅速将玉佩和纸条塞入袖中，用镇纸压住《内库乙字七号丝帛拨运册》，只露出封面一角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打开门。
老赵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盆未燃尽的银炭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目光闪烁，不敢直视岑明远，而是盯着地上的阴影。
“进来吧。”岑明远侧身让路，语气平淡，“外面闷热，正好聊聊那些旧账。”
老赵低着头走进来，脚步虚浮。
他将炭盆放在角落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告退，而是站在原地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岑大人，”老赵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今日是前任尚书的祭日。下官……下官心里不安。”
“不安？”岑明远走到案前，手指轻轻摩挲着《内库乙字七号丝帛拨运册》粗糙的封皮，“是因为那笔亏空？还是因为阿福的死？”
老赵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下官不懂大人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懂。”岑明远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地板上的那一毫米位移，赵百户没看出来，但我看出来了。你知道我在找什么。”
老赵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大人！小的只是个小书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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