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带着湿冷的雨意,穿过岑府幽深的回廊。
岑婉并未去祠堂,而是径直走向了位于后院的府库档案室。
那里存放着宋青黛被抄没后的私产清单,以及过去三年岑府所有的外账旧档。
大长老虽已依族规处置了宋青黛,但岑婉心中那根刺却未拔出。
那坛供桌上的清水,不仅仅是一次羞辱,更是一个信号。
宋家敢在祭祖大典上动手脚,绝非一时兴起。
这笔填补亏空的“水钱”,究竟流向了何处?
是谁在背后替宋家铺好了这条路,又或是……有人在暗中看着这场戏?
档案室的门紧闭着,铜锁完好无损,连一丝撬动的痕迹都没有。
管家赵福称病不出,整个府库静得可怕,仿佛一座坟墓。
岑婉抬手,指尖轻轻叩击在厚重的木门上。
声音沉闷,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,无人应答。
她眼神微冷,侧身对身后的贴身侍女沉声道:“撞开。”
侍女领命,后退两步,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腐朽的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,随即轰然倒塌。
灰尘扑面而来,呛得人咳嗽不止。
岑婉挥袖掩鼻,目光如刀,扫过屋内堆积如山的箱笼。
这里本该是岑府最隐秘、也最核心的机密所在。
然而此刻,映入眼帘的,只有满目的狼藉与空荡。
那些记载着外账往来、银两流向的册子,竟不翼而飞。
不是被盗,而是被精心整理后,连同一同销毁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一种奇异的香气。
那是沉香燃烧后的余韵,甜腻中透着一丝凉意。
岑婉眉头微蹙,缓步走入室内。
她的绣鞋踩在积灰的地面上,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,沉重而压抑。
她走到那张原本用来核对账目的紫檀木案前。
案面光滑如镜,却空空如也。
没有账本,没有算盘,甚至连一张废纸都没有留下。
仿佛这里从未存在过任何证据。
岑婉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案面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,那是雨水打湿窗棂后,渗入室内的湿气。
但这股湿气中,夹杂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味道。
她蹲下身,视线落在案底的缝隙处。
那里有一撮极细的灰烬,呈深褐色,尚未完全冷却。
这是“沉水香”。
岑府上下,只有三叔公的书房里,常年燃着这种昂贵的香料。
三叔公是宗族中的长辈,平日里最讲究礼数,也最维护家族颜面。
他向来对岑婉掌权之事持保留态度,认为女子理内务即可,不应插手宗族大事。
如今,这枚香灰出现在这里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有人提前一步,清点了这里的所有证据。
而且,这个人不仅熟悉府库的结构,更清楚哪些账目关乎宋家的命脉。
岑婉捏起那撮香灰,放在鼻尖轻嗅。
香气依旧浓郁,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就像那坛被调换的水,看似清澈,实则冰冷刺骨。
她想起上一章,宋青黛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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