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还未停,檐下的滴水声像钝刀刮骨,一下下凿在人心上。
岑婉站在春桃的厢房门口,并未急着进去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织金缎裙,领口压得极低,遮住了颈间因连日焦虑而泛起的红痕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却未沾湿鞋面——这是她刻意让贴身嬷嬷用油纸裹了鞋底,只为在这潮湿泥泞中,走得稳,站得定。
「夫人,奴婢……奴婢没偷东西。」春桃跪在堂屋中央,浑身抖如筛糠。
她身后的木架凌乱不堪,几件旧衣被扔在地上,混着泥水。宋青黛站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指尖掐进了肉里,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惨白。她不敢看岑婉的眼睛,只盯着地上那滩浑浊的水渍,仿佛那是能吞噬人的深渊。
岑婉没有说话。她缓步走入屋内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倒影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不是酒香,也不是霉味,而是一种极淡的、带着腥气的凉意。这味道让她想起昨日正堂里,那坛被打翻的「醉春风」。
「搜。」岑婉吐出两个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让整个屋子瞬间死寂。
两个婆子战战兢兢地上前,开始翻箱倒柜。
宋青黛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步:「夫人!春桃虽蠢,却也不敢在祭祖前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。定是有人栽赃!您看她这双手,细皮嫩肉的,哪会懂什么机关换酒?」
她说着,故意抬起手,展示那保养得当的双手。指节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确实不像干粗活的丫鬟。
岑婉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宋青黛的手上,又缓缓移向她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水痕。
就在袖口内侧,靠近手腕的地方。若是刚淋过雨,水痕应当顺着布料纹理向下流淌,浸透整片袖子。但这道痕迹却是静止的,边缘已经微微发硬,像是某种液体滴落后,迅速蒸发留下的盐碱或沉淀物。
岑婉心中冷笑。
清水?不,清水不会留下这种白色的结晶。除非,那是混合了特定矿物质的水,或者是……从某个特定的水源取出的水。
「青黛妹妹说得对。」岑婉忽然开口,语速极缓,字字斟酌,「春桃确实不懂机关。但懂机关的人,未必需要亲自动手。」
她走到宋青黛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掩盖不住的脂粉气,以及底下隐隐透出的冷汗味。
「这水渍,是从哪里来的?」岑婉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宋青黛袖口的那处痕迹。
宋青黛猛地缩回手,后退半步,撞翻了旁边的矮凳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刚才去正堂送茶,不小心溅到的!」她声音尖利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送茶?」岑婉挑眉,「正堂的供桌高过人头,你如何能将茶水溅到自己的袖口内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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