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,正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坛“酒”依旧立在供桌正中,瓷胎温润,封泥完好,像是一尊沉默的墓碑,嘲笑着在场所有人的焦灼。
岑婉站在供桌后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瓶身。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——宋老爷阴鸷的审视、大长老古板严厉的打量,以及宋青黛那躲闪却暗含挑衅的眼神。
春桃跪在一旁,浑身抖如筛糠,额头磕破了皮,血珠混着冷汗滴在青砖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「夫人,吉时将至……」管家低声催促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。
祭祖大典是宗族的大事,若是迟了,便是大不敬。
岑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对着身旁的嬷嬷轻声道:「去,把香炉里的灰拨一拨。」
嬷嬷一愣,随即心领神会,上前两步,用铜箸轻轻搅动香炉。
细碎的香灰簌簌落下,落在供桌边缘,也落在岑婉袖口微不可察的颤抖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那股刺鼻的凉意似乎还残留在鼻尖,那是清水特有的味道,毫无酒香的腥冷。
「起祭。」
岑婉终于开口,语速极缓,字字斟酌。
她伸手,握住了那坛水的瓶颈。
这一动作看似寻常,却让全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宋青黛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,眼神死死盯着岑婉的手,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
宋老爷眉头紧锁,沉声道:「婉儿,祖宗面前,庄重点。」
岑婉抬眼,目光平静如水,「父亲放心,女儿自会维护祖宗颜面。」
她双手捧起酒坛,缓缓举过头顶,向灵位行了一礼。
动作优雅,姿态恭顺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然而,就在她转身面向众宾客,准备将酒坛放回原位的瞬间,她的手腕忽然猛地一翻!
「啪!」
一声脆响,如同惊雷炸裂。
那坛水在半空中倾覆,清澈的水流泼洒而出,瞬间浸透了供桌上的明黄锦缎,顺着桌沿滴落,在地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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