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撞击石阶的脆响,像是一记闷锤,砸在卫昭的心口。
她透过窗纸的破洞,看见李铮的背影并未远去。他站在庭院中央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偏殿那扇紧闭的木门上。他没有回头确认暗处的动静,只是微微侧首,对身后的黑影做了一个“清理”的手势。
不是灭口。
是清场。
李铮要确保没有任何第三双眼睛,看到余贵妃今晚出现在这里。这意味着,真正的杀局,还在后面。
卫昭屏住呼吸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她不能等。余贵妃既然敢亲自巡视冷宫,说明她心虚到了极点。恐惧会滋生慌乱,而慌乱中的人,最容易露出破绽。
她必须在那位主位娘娘动手之前,拿到能保命的东西。
太后给她的密诏就在袖中,但那张纸太轻,轻到挡不住一把淬毒的匕首。她需要更硬的筹码,或者,一个让余贵妃不得不忌惮的理由。
窗外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像是丝绸划过青砖。
余贵妃来了。
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假山后绕了过来。那双绣着金凤的翟鞋踩在落叶上,悄无声息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福安跟在她身后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光晕摇曳,照不出任何阴影里的秘密。
“姐姐。”余贵妃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深秋的寒夜,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歇息?”
卫昭没有应声。她躲在阴影里,看着余贵妃一步步走近偏殿。那位向来端庄从容的主位,此刻眉宇间却锁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焦躁。她手中的东珠念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碰撞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臣妾不敢劳烦贵妃娘娘亲至。”卫昭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清晰。
余贵妃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刀,刺向窗户的方向。“你倒是清醒。李统领说你疯了,朕看未必。疯人可说不出‘身世有伪’这种话。”
她走近窗边,隔着薄薄的窗纸,仿佛能看透里面的黑暗。“卫昭,你知不知道,你在玩火?”
“臣妾知道。”卫昭握紧了袖中的密诏,指节泛白,“所以臣妾才敢赌。赌娘娘怕的不是臣妾死,而是臣妾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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