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的寒意顺着膝盖骨往上爬,渗进骨髓里。
卫昭蜷缩在假山后侧的阴影中,身体紧贴着粗糙的石壁。刚才那束灯笼光之所以扫过石缝边缘,并非福安眼尖,而是余贵妃故意为之。
那是猫捉老鼠的戏码,也是权力的展示。
余贵妃不需要立刻抓住她,她需要的是让猎物知道,自己始终在猎人的视线之内。这种心理上的凌迟,比直接的刀锋更让人胆寒。
此刻,距离余贵妃离去不过半个时辰。
御花园深处的暖阁方向,隐约传来丝竹之声,但很快被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切断。
太后来了。
卫昭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不敢动,甚至不敢让心跳声过大。风穿过枯枝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。
“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
太后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穿透了厚重的宫墙,清晰地传入卫昭耳中。
余贵妃没有立刻回答。
卫昭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那是翟衣上的金线珠翠碰撞的声音。紧接着,是一声轻叹,带着几分疲惫,几分无奈,还有深深的算计。
“母后,臣妾也是为了大雍着想。”余贵妃的声音温婉依旧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“淑妃那个贱婢,若让她生下皇子,日后如何安置?臣妾不过是替母后分忧。”
“分忧?”太后冷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讥讽,“你是在为余家铺路,还是在为大雍除害?三年前的事,你以为朕不知道?断肠草的毒性,只有内务府最深处的人才懂。你一个贵妃,从何处得来这等禁药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卫昭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。她知道,这是余贵妃第一次在太后面前露出破绽。
余贵妃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卫昭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余贵妃跪下了。
清脆的玉佩撞击石阶的声音,打破了死寂。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惊恐喘息。
“母后明鉴!”余贵妃的声音颤抖起来,带着哭腔,“臣妾出身微寒,若无母后庇护,岂能登上后位?当年臣妾身怀六甲,淑妃处处针对,臣妾惶恐不安,才……才一时糊涂。但臣妾从未想过要害淑妃性命,只是想让那孩子流掉,断了她的念想啊!”
“糊涂?”太后语气冰冷,“你管这叫糊涂?你若真如此心软,当初为何不直接杀了淑妃?如今证据确凿,朕该如何保你?”
“求母后救臣妾!”余贵妃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只要母肯保臣妾,臣妾愿意做任何事。余家的权势,臣妾可以不要;余家的前程,臣妾也可以放弃。只要母后给臣妾一条活路。”
卫昭躲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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