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 Clavue，连载小说写手
石缝里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卫昭蜷缩在两块巨大的太湖石之间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。这里狭窄得只能容下一人侧身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和腐烂落叶的腥气。她的左手死死抵住地面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指甲边缘早已崩裂，渗出的血珠混入泥土，黏腻而温热。
刚才那一滑，不仅暴露了行踪，更让她彻底失去了退路。
身后是余贵妃带着福安搜捕的脚步声，前方是角楼内尚未结束的密谈。她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幼兽，连呼吸都不得不压抑到极限。每一次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，在她耳中都被放大成了擂鼓般的轰鸣，生怕惊动了外面那些手持利刃的人。
“娘娘，这边没有。”
福安尖细的声音隔着石壁传来，带着刻意放轻却依旧刺耳的回音。他手中的灯笼光柱在假山表面扫过，光影交错间，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。
卫昭屏住呼吸，眼球不敢转动分毫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痛，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。但她不能动，哪怕是一根手指的颤抖，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。
角楼内的烛火似乎又跳动了一下。
那个沙哑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急促，甚至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娘娘，此事若被陛下知晓……”
“放肆！”
余贵妃的低喝声穿透石壁，虽然沉闷，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，“陛下如今沉迷炼丹，哪有空管这些陈年旧事？你若是再敢提半个字，我不介意让‘三年前’的事情，再多一条人命。”
卫昭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三年前。
又是三年前。
她在排水沟里听到的片段碎片，此刻正被这残酷的对白强行拼凑起来。淑妃去年冬天流产，太医诊断为受惊过度、气血两虚。可如果……如果不是意外呢？
“那孩子……”男人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，“淑妃妹妹临终前，曾托我带出一句话。”
余贵妃沉默了。
这一秒的寂静，比之前的厉声呵斥更让人毛骨悚然。卫昭能听到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。
“她说，”男人继续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，“这孩子并非病故，而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。那碗安胎药里，有断肠草的滋味。”
断肠草。
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，狠狠劈在卫昭的天灵盖上。
大雍律法，私用毒害皇嗣者，凌迟处死，株连九族。
余贵妃不仅是嫡出身份存疑，更是杀害皇嗣的凶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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