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内，沉香燃得极慢。
烟雾如丝，缠绕在太后凤椅的流苏上，迟迟不散。
邹婉儿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垂着眼帘，视线所及之处，是那枚被李公公呈上来的金樽。
杯身依旧温润，只是原本盛满毒酒的痕迹，此刻只剩下一圈干涸的水渍。
那是叶贵妃精心挑选的黄道吉日，也是她立威的好时机。
昨日御前献舞，邹婉儿踩中宠妃裙角未道歉，便是今日这杯“赐酒”的由头。
叶贵妃坐在右侧首位，一身金凤翟衣熠熠生辉。
她手里把玩着那只玉如意，眼神慵懒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邹贵人，”太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带着几分疲惫与审视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邹婉儿缓缓抬头，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“臣妾不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叶贵妃手中的动作一顿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不知罪？你抗旨不饮，还诬陷本宫赐的是毒酒，这便是你的‘无罪’？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赵才人躲在人群后，悄悄打量着邹婉儿的脸色。
她记得昨夜邹婉儿咳出的血，那鲜红得有些妖异的颜色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中毒？
“臣妾不敢诬陷贵妃。”
邹婉儿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不是在受审，而是在行礼。
她走到案前，拿起那只空荡荡的金樽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杯沿那道细微的裂纹——那是她昨夜故意磕碰留下的痕迹。
“只是，这酒入喉之前，臣妾便觉香气不对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直直看向叶贵妃。
“臣妾曾听闻，有一种西域奇毒，无色无味，唯以特定香料压制。若长期服用，便会气血紊乱，神智昏沉。”
叶贵妃的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如初。
“荒谬！”
她猛地站起，玉如意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邹婉儿，你想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脱罪？来人，请太医！”
随着她的命令，一名身穿蓝袍的御医快步上前。
他低着头，步履匆匆，却在经过邹婉儿身边时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那是一瞬的迟疑。
邹婉儿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知道，叶贵妃早已买通了他。
只要他说出“惊吓过度、气血紊乱”，这一切就都成了意外。
御医跪在邹婉儿面前，伸手探向她的脉搏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，邹婉儿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“回娘娘，”御医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不敢抬头看高处的太后，也不敢直视叶贵妃的眼神，“邹贵人脉象虚浮，确是因惊惧所致，并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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