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小，反而如天河倒灌，砸在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，将内室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邹婉儿靠在榻边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唇瓣却抿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喜悦，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，以及更深处的冷硬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，那里藏着一枚温热的药丸残渣——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味解药，此刻已化作她体内的一缕暖流，驱散了“醉生梦死”带来的蚀骨寒意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好转的迹象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门外传来急促且轻碎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银器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叶贵妃的人到了。
贴身宫女秋菊推门而入，手中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玉碗，碗中盛着黑褐色的汤药，热气腾腾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腥味。
秋菊低着头，不敢看邹婉儿的眼睛，但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她是叶贵妃安插的眼线，也是今日负责“验尸”的人。
叶贵妃不信邹婉儿能活过这一夜。
更不信邹婉儿能在饮下毒酒后，还能保持那样从容的姿态走出大殿。
所以，她要搜证。
搜出邹婉儿服用解药的痕迹，或者，搜出邹婉儿根本没有中毒的证据。
只要找到一样，便是欺君之罪，足以让邹家满门抄斩。
“贵人。”
秋菊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。
她将托盘放在案几上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空荡荡的御赐金樽。
金樽依旧晶莹剔透，静静地立在烛火旁。
它是这场杀戮的见证者，也是邹婉儿活下来的勋章。
但在秋菊眼中，它更像是一只张开的嘴，等待着吞噬邹婉儿的秘密。
“娘娘吩咐，”秋菊拿起银针，插入汤药中搅动了一下，“贵人方才饮了毒酒，身子定然虚弱。这碗汤药是太医院新制的醒神散，虽苦，却能压住体内的寒气。”
邹婉儿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有劳娘娘挂念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。
“只是，本宫觉得有些反胃。”
说着，她故意捂住胸口，咳嗽了几声。
每咳一声，便有一滴鲜血从嘴角溢出，落在白色的寝衣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秋菊心中一紧，手中的银针晃了晃。
她没有看到邹婉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邹婉儿知道，秋菊在怕。
怕她真的死了，又怕她没死透。
这种矛盾的心理，正是她可以利用的漏洞。
“既然反胃，”邹婉儿伸出手，示意秋菊将那碗汤药递过来，“那就喂本宫喝下去吧。”
秋菊愣了一下，随即连忙端起碗，走到榻前。
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药汁，送到邹婉儿嘴边。
药汁入口，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邹婉儿皱着眉，咽了下去。
然后，她突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