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那滴泪落在金樽边缘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殿里，这声音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头。
叶贵妃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滴泪上。
她手中的玉如意停在半空，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一瞬间，她竟分不清那是真的痛楚，还是精心计算的演技。
若是真痛，邹婉儿此刻面色苍白、冷汗涔涔，连站立都需倚靠桌角，绝非伪装。
可若是假意，这滴水珠便成了最锋利的刀，割碎了叶贵妃精心编织的“暴戾”指控。
叶贵妃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，顺着脊椎爬上后颈。
她害怕了。
不是怕邹婉儿活着，而是怕这不确定性。
后宫争斗，最怕的不是明枪，而是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暗箭。
如果邹婉儿是装的，那她的心机深沉得令人胆寒。
如果邹婉儿是真的……那她该有多恨自己？
这种恨意，比仇恨更可怕，因为它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邹母留下的旧玉佩，掌心湿滑。
他看着邹婉儿摇摇欲坠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与恐惧。
他知道，只要叶贵妃一声令下，他就能立刻补上一脚，让这位贵人彻底倒下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邹婉儿刚才喝下毒酒时，那双眼睛看向他的那一瞥。
那不是求饶，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仿佛在说：你收了我的东西，就得替我兜着底。
赵才人缩在人群后方，手中的帕子绞成了一团。
她原本想看一场好戏，看这位新晋贵人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百出。
可她没想到，看到的竟是这般诡异的平静。
邹婉儿还活着，而且活得如此从容。
这种从容，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知道，自己站错了队。
或者说，从一开始，她就看不清风向。
“臣妾……谢娘娘恩典。”
邹婉儿的声音响起，轻柔得像是一缕烟。
她缓缓直起身子，尽管双腿颤抖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，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血气，却又异常清晰。
她没有哭诉，没有喊疼，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杯夺命的毒酒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，向叶贵妃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这一礼，行得端庄得体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却也行得意味深长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：我没死，我没疯，我没失态。
我不仅没失态，我还感激你的“赏赐”。
叶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她想发怒，想指责邹婉儿不知尊卑，想罚她跪在烈日下暴晒。
可她不能。
邹婉儿已经坐实了“感恩戴德”的人设。
若此时再动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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