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滚滚，却压不住承乾宫偏殿内那一触即发的死寂。
邹婉儿站在叶贵妃的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杯“御赐金樽”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上，金色的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刚才那句“真甜”，像是一把无形的刀，狠狠割开了叶贵妃精心维持的威严面具。
叶贵妃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那枚玉如意被她攥得咯咯作响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邹贵人，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这种近乎捧杀的方式，将一记耳光甩在她的脸上。
若说昨日是挑衅，今日便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：这杯酒不是毒，是恩赐；喝下它不是赴死，是荣耀。
而给她这杯“恩赐”的人，是她叶贵妃。
那么，今日之事，究竟是皇恩浩荡，还是宫廷惨剧？
叶贵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血气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慌了，就输了。
她缓缓松开紧握玉如意的手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婉儿妹妹真是……好福气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赵才人躲在角落里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。
原本以为能看一场好戏，却没料到主角直接掀了桌子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着邹婉儿那张依旧温婉平静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他知道，自己收了邹家旧物许诺的那点好处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，却又如此致命。
如果邹婉儿真的死了，他就是帮凶。
如果邹婉儿活下来……
李公公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想下去。
邹婉儿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案上的“御赐金樽”上。
那杯子晶莹剔透，杯壁上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酒渍，像是在嘲笑在场每一个人的虚伪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杯沿。
冰凉。
那种冰冷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毒性正在发作。
喉咙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，像是吞下了烧红的炭块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相反，她要利用这份痛苦，让这场戏更加逼真。
“娘娘谬赞了。”
邹婉儿抬起头，眼中含着一汪秋水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家常。
“婉儿愚钝，只知感恩。既然娘娘赏赐，婉儿自然要细细品味，才对得起娘娘的一片苦心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做得恭敬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根针，扎在叶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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