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宗藏经阁,天字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霉变的味道,混合着深秋特有的湿冷。
林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的左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有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入眼球,随后是无尽的黑暗与麻木。
那是代价。
为了炸开那道封锁出口的禁制,他捏碎了那枚陪伴了他六天的“禁字铜钱”。
铜粉如灰烬般消散在空气中,连同它承载的那一丝窥探规则的力量,彻底消失。
此刻,他的袖口空空如也。
没有铜钱,没有裂纹,没有低语。
只有掌心残留的一层黑灰,和左眼中无法愈合的创伤。
但他活着。
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了真相。
妹妹林婉体内的寒毒,并非天生,也不是意外。
它是被精心培育的“种子”。
而那枚玉简中老者的话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:
*杀了她,取心头血,献祭给‘禁’。*
这不是治病的方法。
这是收割的仪式。
有人种下了寒毒,有人在等待成熟,而他在中间,像个傻子一样试图寻找解药。
“有趣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,突兀地打破了死寂。
脚步声很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赵执事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那件绣有云纹的黑袍,手指上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没有带任何人。
只有他一个人,站在密室的入口。
“林七,杂役弟子。”
赵执事停下脚步,距离林七还有十步远。
这个距离,对于修炼过身法的人来说,不过是眨眼之间。
但林七知道,这十步之内,是赵执事的领域。
这里的每一寸灵气流动,都受此人掌控。
“你闯入了天字区的禁地,破坏了保管设施,还……”
赵执事微微歪头,目光落在林七那只失明的左眼上,眼神中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。
“还使用了未登记的禁忌之物?”
他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。
“你知道,私自使用未登记物品,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调整呼吸,将体内仅存的真气压缩到丹田最深处。
左眼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,也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能听到赵执事衣料摩擦的声音,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,以及……那股隐藏在檀香之下,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赵执事年轻时,也曾接触过类似禁忌之物的证明。
恐惧。
赵执事怕了。
不是怕林七,而是怕那枚铜钱所代表的东西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的违规行为。只要你交出那枚铜钱的残骸,我可以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。”
林七抬起头,仅剩的右眼直视着赵执事。
他的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空洞。
“没有了。”
声音沙哑,简短。
赵执事眉头微皱:“没有了?你在撒谎。”
“铜钱已经碎了。”
林七缓缓站直身体,尽管左眼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碎成了灰,随风散了。”
“你当我是三岁孩童,还是当你是监察司的主宰?”
赵执事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,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,压迫着林七的每一根骨骼。
“林七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在天字区,未经审核的物品,一律视为污染源。污染者,抹杀。”
他的手掌缓缓抬起,指尖凝聚起一团淡金色的光芒。
那是执法堂的标准术法——净尘掌。
专破邪祟,净化污秽。
但在林七眼里,那团光芒背后,藏着更深的杀意。
赵执事要灭口。
不是为了铜钱,而是为了那个秘密。
那个关于“种子”的秘密。
如果林七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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