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清脆的响声,是半块下品灵石砸在木桌上的声音。
许万金没去捡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间的菩提子转得飞快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那声音像砂纸打磨骨头,听得人牙酸。
“孟尘。”
许万金眼皮都没抬,“外门规矩第三条,私扣上缴额度,罚入矿洞三年。”
孟尘站在桌前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桌上那块被雨水打湿的账本。墨迹晕开,像一道道黑色的伤口。
“你听不见?”许万金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。他穿着绸缎长衫,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,那是执法堂执事的标志。
孟尘沉默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灵石。
是一块铁片。
生锈的,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。
许万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块铁片,喉结滚动了一圈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:“一块废铁?你也敢拿出来抵债?”
孟尘没解释。
他把铁片拍在桌上,就在那块下品灵石旁边。
两块金属碰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“我要补上差额。”孟尘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,“剩下的,明天再给。”
许万金笑了。
笑声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明天?”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孟尘,你以为这里是黑市?还是你觉得,凭这块破铜烂铁,就能跟执法堂讨价还价?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外面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。
但在这断剑崖顶的密室里,空气却异常凝滞。
许万金转过身,右手虚握。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随着他的手势落下,四周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。
无数道金色的光点从墙壁缝隙中渗出,汇聚成一个个古老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旋转、排列,最终在房间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。
那是一个圆圈。
圆圈中间,悬浮着一枚巨大的、虚幻的铜钱。
铜钱边缘锋利如刀,内部纹路繁复如迷宫。
“这是‘铜钱眼’。”许万金淡淡地说道,“外门护山大阵的一角。专门用来清理……不听话的杂碎。”
孟尘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怀中的“禁”字铁片,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。
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,而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那股灼热感顺着经脉蔓延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他没有后退。
因为身后就是悬崖。
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“你怕了。”孟尘再次说道。
这次,他的声音更冷。
许万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怕这阵法。”孟尘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水渍溅起微小的涟漪,“你不敢用全力。你在忌惮这块铁片。”
“闭嘴!”
许万金怒吼一声。
他猛地挥动手臂。
“轰!”
那枚虚幻的铜钱骤然加速旋转。
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。
那不是风,而是重力。
天地间的灵气被强行抽取,压缩成实质性的压力,死死地压在孟尘的身上。
孟尘的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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