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剑崖的风，带着腥气。
孟尘趴在崖边，下半身是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双腿粉碎性骨折，骨头茬子刺穿了皮肉，鲜血顺着裤管滴落，在岩石上砸出暗红的斑点。
他动不了。
除了手指。
怀中的铁片贴着他的胸口，冰冷，坚硬。
那是刻着“禁”字的废铁片。
第一章被没收压在案底，第二章在黑市暗袋里发烫，第三章在他掌心被体温焐热，第四章在密室阵法中发出微鸣，第五章嵌入丹田刺痛神经，第六章化作流光融入经脉。
现在，它安静了。
像一块真正的石头。
但孟尘知道，它还活着。
它在等他做决定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绸缎摩擦的声音，清脆，刺耳。
许万金来了。
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，渗出的血染红了布面。
他手里盘着那串菩提子，声音尖酸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孟尘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许万金走到崖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三枚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。
“外门弟子，私藏违禁物，拒缴灵石。按律，当废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眼神却死死盯着孟尘怀里凸起的那块硬物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前代大师师兄的遗物。
也是青云宗最大的秘密之一。
他不敢上报。
一旦上报，整个执法堂都要陪葬。
所以他必须吞掉。
吞掉孟尘，吞掉铁片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许万金伸出手，手掌向上，姿态傲慢。
“我可以留你一条命。去矿洞，做个哑巴杂役，比死强。”
孟尘没说话。
他看着许万金的手指。
那根戴着玉扳指的手指，微微发抖。
恐惧。
许万金怕了。
怕刚才那股黑色的雾气。
怕云层后那只睁开的眼睛。
但他更贪。
贪婪压过了恐惧。
他需要这块铁片。
需要它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，或者说，填补上级要求的额度缺口。
孟尘缓缓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他笑了。
很短促，很狰狞。
然后，他松开了手。
不是交出铁片。
而是松开了抓着崖边岩石的手指。
身体向后仰倒。
坠落。
风声瞬间灌满耳朵。
呼啸，凄厉。
像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许万金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伸手去抓。
指尖划过空气，只抓住了一缕残风。
“站住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右手探入袖中。
三枚飞刀脱手而出。
刀刃上刻着扭曲的符文，那是“死”字。
飞刀旋转，切割空气，发出尖锐的音爆。
它们紧随孟尘下落的身影，如同三条毒蛇，张开獠牙。
孟尘没有躲避。
也避不开。
他的双腿已经废了。
在这高空之中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奢侈。
他只能感受。
感受那股冰冷的力量在体内涌动。
铁片在牵引着他。
不是向上的拉力。
而是向下的引力。
更深处的黑暗，在呼唤他。
第一枚飞刀擦过他的左肩。
剧痛。
布料撕裂，皮肉翻开。
鲜血飞溅。
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是信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