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后巷的积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。
雨水顺着孟尘破烂的麻衣滴落,混着泥水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血污。
他靠在湿滑的青砖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怀中的铁片不再发烫,反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丹田里苏醒,贪婪地撕咬着他原本就脆弱的经脉。
“咳……”
孟尘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一丝黑血。
刚才在密室中强行吸收的那一丝剑意,此刻正化作狂暴的灵力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若不能尽快压制,他会变成一具废人。
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火把的光亮穿透雨幕,像几把锋利的刀子,切割着黑暗。
许万金来了。
还有执法堂的几名执事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制服,手里握着制式的长棍,棍头闪烁着微弱的灵光。
那是用来惩戒违规弟子的法器。
孟尘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头的腥甜。
他没有跑。
在这狭窄的后巷,逃跑只会死得更快。
他需要时间,哪怕只有三息的时间。
为了这三息,他必须付出代价。
孟尘伸出颤抖的手,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“禁”字的废铁片。
铁片表面布满锈迹,边缘参差不齐,看起来就像是从哪块废铁上随手掰下来的一角。
但在孟尘眼中,它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沉重。
这是前代大师兄的遗物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孟尘,别挣扎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许万金撑着一把油纸伞,缓缓走进巷子。
绸缎长衫上没有沾上一滴雨水,纤尘不染。
他手指上戴着三枚玉扳指,随着盘弄菩提子的动作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交出铁片,再补齐半块灵石,我可以让你去矿洞做苦力。”
许万金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在他的铜钱眼里,孟尘这种底层杂役,命如草芥。
只要给个痛快,或者给条活路,对方就会感恩戴德。
但他没想到,孟尘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盯着他手中的账本。
那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那是死亡标记。
“你听不懂规矩吗?”
许万金皱了皱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他最讨厌沉默的人。
沉默意味着不可控,意味着反抗。
而反抗,必须被碾碎。
身后的执事们举起了长棍,灵光凝聚在棍端,指向孟尘的心脏。
“抓住他。”
许万金淡淡吩咐。
两名筑基初期的执事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扑来。
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,带起的风声刮过孟尘的脸颊,生疼。
孟尘闭上了眼睛。
在这一瞬间,他想起了老瘸子说的话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他也想起了影像中,那个青年指向断剑崖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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