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萧万金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背对着柳尘，青色执事服的下摆微微晃动，腰间的铜制算盘发出细碎而刺耳的碰撞声。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，每一响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倒计时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萧万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冷硬，“私藏不明物体，虽未判定为违禁，但扰乱公堂秩序，罪不可恕。”
柳尘站在原地，掌心那块黑铁贴着他的肌肤，热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，而像是一块正在缓慢苏醒的心脏。
赵管事缩着脖子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既不敢看柳尘，也不敢直视萧万金的背影。
李师兄早已走远，只有门外知了的鸣叫声，一声比一声凄厉，仿佛在催促这场闹剧尽快收场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，补齐了，此事作罢。”
萧万金转过身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若补不齐，明日此时，滚出青云宗。外门不收废物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柳尘空空如也的双手，眼中满是笃定。
一个连聚气境一重都没稳固的外门弟子，哪里来的灵石？
这是逼入绝境的常规手段。
只要柳尘拿不出钱，他就失去了修炼的资源，最终只能自生自灭。
柳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摊开手掌。
掌心中，那块刻着模糊红字的黑铁静静地躺着。
粗糙的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那些扭曲的纹路仿佛活物一般，随着光线的角度不断变幻形状。
“这就是你要找的‘不明物体’？”
萧万金眯起眼睛，视线落在黑铁上，眉头微皱。
刚才鉴灵秤显示为零，让他有些忌惮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。
鉴灵秤测的是灵气波动，这黑铁既然被判定为无灵气，那就只是一块废石。
所谓的紊乱，不过是仪器故障，或者是这小子搞了什么障眼法。
“没错。”
柳尘的声音很轻，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“但这东西，似乎有点特别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萧万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警惕地看着柳尘的动作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证明它是无害的。”
柳尘停下脚步，距离萧万金还有三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压迫，却又不至于触发攻击。
“既然它没有灵气，为何刚才会让鉴灵秤失灵？”
萧万金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算盘珠拨动得飞快，发出噼啪的脆响，“柳尘，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关。拿出灵石来，或者交出这东西，你自己选。”
“我选择让你亲自确认。”
柳尘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见底。
“你怕了？”
萧万金被激怒了。
作为外门执事，他的权威不容置疑。
一个小弟子竟然敢质疑他的判断，甚至要求他亲手触碰一块“垃圾”？
“好。”
萧万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怒火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夹住了一块帕子，小心翼翼地伸向柳尘掌中的黑铁。
他要当面销毁这东西，彻底断了柳尘的念头。
赵管事见状，连忙凑上前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执事大人，小心些，这玩意儿邪门得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萧万金低喝一声，眼神凌厉地瞪了赵管事一眼。
赵管事吓得一哆嗦，赶紧退到一边，低头假装翻看账册。
李师兄在远处停下脚步，抱着双臂，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。
他知道萧万金的手段，也清楚柳尘的死局。
这块废铁，今天必毁。
柳尘看着萧万金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白玉扳指，象征着他在外门的地位与权力。
此刻，这只手正悬停在黑铁上方一寸处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蝉鸣声戛然而止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议事厅。
柳尘能感觉到，掌心中的黑铁正在剧烈震颤。
那种震动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，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。
它在渴望什么。
或者说，它在排斥什么。
“碰一下而已，能有什么花样？”
萧万金心中不屑，手指终于落在了黑铁的表面。
触感冰凉。
和他预想中的一样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黑铁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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