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议事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柳尘站在青石地面上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蛰得眼睛生疼。他并没有像其他被罚的弟子那样低头认罪或瑟瑟发抖，而是直挺挺地站着，脊背挺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
萧万金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拨弄着那串清脆作响的玉算盘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脆响，都像敲在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的心坎上。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，更在享受那种看着蝼蚁挣扎却无能为力的优越感。
“柳尘，”萧万金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削的青年，“三日禁闭，三百遍规训，这是宗门律法。你若不服，大可去内门申诉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去了也是白去。你身上背着‘私藏不明物体’的嫌疑，若是被查实是邪物，这禁闭可就不止三日了。”
赵管事在一旁唯唯诺诺地附和：“执事说得对，规矩就是规矩。柳师弟，识时务者为俊杰，赶紧回去抄书吧。”
李师兄靠在柱子上，抱着双臂，眼神冷漠地扫过柳尘，又迅速移开，生怕被这股晦气沾染上身。
柳尘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萧万金腰间挂着的那枚铜制秤砣上——那是外门执事核定灵石价值的法器。
然后，他的手缓缓伸进了怀里。
这一举动让萧万金的眉头微微一跳，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柄上。周围几个执法弟子也立刻握紧了长棍，气氛瞬间紧绷如弓弦。
然而，柳尘掏出来的，不是灵石，也不是武器。
是那半寸黑色的金属碎片。
它静静地躺在柳尘掌心中，粗糙、黯淡，表面布满了类似铁锈的红褐色斑点，甚至还能看到几道细微的划痕。在阳光下，它没有任何反光，就像是从哪个破败的铁匠铺里捡回来的废料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萧万金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“抵债。”
柳尘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他将那块黑铁轻轻放在面前的案桌上。
“叮。”
一声闷响。
不像灵石落入玉盘时的清脆悦耳，这块黑铁落下的声音沉闷而滞涩，仿佛连空气都被它吸收了几分。
“你说它是灵石？”萧万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身体后仰，靠回椅背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“柳尘，你是在羞辱本执事的智商吗？”
周围的弟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那不是废铁吗？我老家打铁的都有这玩意儿。”
“柳尘疯了吧？拿垃圾当灵石交差？”
“估计是被罚怕了，脑子烧坏了。”
嘲笑声此起彼伏。
赵管事也凑过来，拿起那块黑铁，在手里掂了掂，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：“执事，这玩意儿连凡铁都不如，灵气全无，重量倒是沉了点。怎么，柳师弟是想用这个填坑？”
柳尘看着赵管事将黑铁扔回桌面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：凡价值不明、疑似灵材之物，需由执事使用‘鉴灵秤’进行初步评估。若执事拒绝评估并强行定性为违禁品没收，弟子有权向监察堂提起复议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议事厅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。
萧万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死死盯着柳尘，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。
“第七条？”萧万金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台阶，皮靴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“柳尘，你还真是敢啊。你知道这条条例多久没人提过了吗？因为从来没有人真的用过！”
他走到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尘，手指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叩击声。
“你想走流程？可以。但你要知道，一旦启动评估，耗时耗力。若最终鉴定结果为零，不仅要补交三块下品灵石，还要额外缴纳罚金，以及……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